1923年10月，北平，曹锟坐进总统府时，手里握着的并不是一份令人信服的选举结果，而是一场争议缠身的国会选举。
这位出生于1862年的北洋将领，最终成为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只是，他的总统头衔从一开始就带着洗不掉的阴影：国会议员收受五千银元一票，曹锟因此被后人称为“贿选总统”。
这场交易并非民间传闻。据当时记载，部分国会议员因收受金钱而投票支持曹锟。1923年10月5日，他正式当选；10月10日，举行就职典礼。程序看似完整，合法性的裂缝却已经暴露出来。
有意思的是，曹锟并不是出身显赫的权贵。他早年家境普通，曾以贩布为生，后来投身军旅，凭借善于交际、敢于用兵，逐渐得到袁世凯赏识。袁世凯去世后，曹锟成为直系军阀的重要首领，手握军队，才有了问鼎总统的资本。
他的总统生涯并不长。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曹锟被迫下台并遭到软禁。前一年还在总统府接受仪式的人，转眼间便失去了政治权力。北洋政局的变化之快，正是那个年代最残酷的写照。
天津造币总厂曾铸造带有曹锟头像的纪念性金币，用来纪念宪法颁布及总统就职。此类钱币数量有限，有“文曹”“武曹”等不同样式，但并未成为普通百姓日常使用的货币。它们今天之所以引人关注，并不只是因为稀少，更因为一枚金属制品记录了北洋政治中权力、金钱与名声的纠葛。
曹锟的私生活同样复杂。他一生有过多位妻室，婚姻关系与仕途、家族和社会交往相互纠缠。原配郑氏早年操持家务，照料公婆。曹锟离家从军后，夫妻长期分离，郑氏晚年处境凄凉，这段婚姻留下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圆满。
进入军界后，曹锟又与高氏成婚。高氏出身较好，熟悉人情世故，也帮助曹锟接触更多军政人物。只是，曹锟已有原配的事实使这段关系始终笼罩着阴影。关于高氏晚年的记载不尽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在曹锟上升过程中扮演过重要角色，却没有真正分享到权力带来的安稳。
第三任妻子陈寒蕊嫁给曹锟时年纪很轻，而曹锟已经接近五十岁。婚姻带有明显的家族安排色彩。曹锟曾承诺以正室礼遇她，并在公开场合给予相应身份。陈氏后来生下一儿一女，曹锟对她颇为宠爱，只是夫妻关系并未因此始终融洽。
更受争议的是刘凤玮。她原本是戏曲艺人，嫁给曹锟时只有19岁，而曹锟已经年过六十。双方身份、年龄悬殊，婚事又带有强迫意味，因此这段婚姻长期受到批评。刘凤玮进入曹家后，待佣人较为宽厚，也曾参与慈善事务。她对曹锟晚年的生活照料颇多，这一点在相关回忆中多有提及。
“宁可喝粥，也不替日本人做事。”关于这句话，史料版本并不完全相同，但曹锟晚年拒绝与日本方面合作，确有其事。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势力曾试图拉拢北洋旧人，曹锟没有接受。对一个曾经掌握军政权力、后来失势的旧军阀来说，这个选择至少保住了晚节。
1926年以后，曹锟逐渐恢复自由，长期居住在天津。晚年患有糖尿病，生活较为简朴，身边主要由刘凤玮照料。1938年5月17日，曹锟病逝于天津，终年75岁。后来，国民政府曾追赠他为陆军一级上将。
曹锟身上有两张面孔：一面是用金钱换取总统职位的政治人物，另一面是在民族问题上拒绝妥协的北洋旧将。前者无法被后者抵消，后者也没有让前者消失。对于这个在军阀混战中登上权力顶峰、又迅速跌落的人，历史留下的并不是单一的评语，而是一份彼此冲突却同时存在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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