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舍先生的著名作品《茶馆》中,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描写:

李三:哼!皇上没啦,总算大改良吧?可是改来改去,袁世凯还是要做皇上。袁世凯死后,天下大乱,今儿个打炮,明儿个关城,改良?哼!我还留着我的小辫儿,万一把皇上改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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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 1917 年的 7 月 1 日,整个北京城中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此时北京城中的警察正在挨家挨户敲门,通知沿街的商户和住户一律要悬挂龙旗。

龙旗再次升起

龙旗是清政府的象征,此时的老百姓恍然大悟,怪不得北京城又陷入混乱,感情是又把皇帝改回来了。

对于当时北平城中的老百姓来说,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竟然皇帝又回来了,那么就赶紧找旗吧!

但是皇帝下台这么多年了,又有几个真的还保留着清廷的龙旗呢?于是有人找出了陈年旧货,有人用黄纸画符交差,甚至有人直接从戏班子拿来武生的护背旗充当门面。

一时间整个北京街头可谓是牛鬼蛇神,鱼龙混杂,五花八门,丑态毕露!

然而真正造成北京街头再次陷入混乱的,还真不是重新上台的溥仪小皇帝,而是那个曾经一度当了寓公的张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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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张勋出生在江西的一个贫苦家庭中,他父母早早去世,他的爷爷又在 6 岁的时候被太平军杀害。幼年的张勋可谓是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在这残酷的社会现实中饿死、病死或者冻死。

好在张勋命不该绝,他碰到了一位回乡的清廷退休官员,官员见他可怜,便将他收留抚养成人。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位员外大人的一时好心,也让张勋在心底认为自己这条命就是清廷给的。

在二十五岁从军之后,张勋在中法战争里一步不退,在甲午战争中率一千骑兵击退日军,战场上悍不畏死、功勋彪炳。

也正是这种誓死为清廷效忠的执念,让张勋在民国成立之后,很多人都移风易俗剪掉辫子,但他就是不肯照做,依然把辫子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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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时常对人说“我在前清受恩深重”,他手下那支“辫子军”更是人人脑后拖着一根长辫,成为北洋军阀中一道扎眼的风景。

孙中山先生后来感叹“虽以为敌,未尝不敬也”。做人做事如张勋般愚忠到如此程度,在整个近代历史中也是独一份的。不过在张勋身上,我们也足够看出,破除封建思想并不是一日之功。

正所谓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在辛亥革命爆发之后,虽有新气象出现,但仍蒙在一片灰暗之中。

整个近代社会真正开始破世人心中之贼的还是要等到 1919 年。

真把自己当袁绍

再说回张勋身上吧。实际上,就当时的历史情况下,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张勋纵使有三头六臂,诸葛在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1916年袁世凯死后,黎元洪继任权柄,段祺瑞出任国务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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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事安排实际上存在重大隐患。黎元洪虽然在辛亥革命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但是其生性平淡,不愿意争名夺利。他的上位也纯属时代所需,以及想要从中谋利之人的造势。

真正有野心的是段祺瑞。

老段打心眼里瞧不起既无军队又无背景的黎元洪。

1917年围绕是否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问题,府院之争彻底爆发,黎元洪一怒之下免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

段祺瑞岂肯善罢甘休,他暗中指使心腹徐树铮策动各省督军宣布独立。

一时间全国陷入分裂之危机,黎元洪病急乱投医,电召时任长江巡阅使的张勋入京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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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这边也想借张勋之手逼迫黎元洪就范,同样点头支持。

你黎元洪找我老张,你段祺瑞也找我老张。既然你们都需要我老张,那老张可就要登台子唱戏了。

于是张勋先后在徐州召开四次督军会议,网罗十三省督军推举他为盟主。段祺瑞的心腹徐树铮更是推波助澜,在会上给张勋打气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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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勋在众人的支持下,气势汹汹重返北京。不过很多人都想不到,此次张勋返北京,并不真心想要调解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的矛盾,而是为了重新把帽子下的辫子放下来。

1917年6月,张勋率五千“辫子军”以调停为名北上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