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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慢半拍

图片来源|网络(如侵权请联系删除)部分AI生成

2026年春节刚过,一个媒体的朋友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QuestMobile发布的AI原生App月活榜单。

字节豆包3.45亿、阿里千问1.66亿、DeepSeek 1.27亿,前三名加起来快6.4亿。

有人随口问了一句:“文心一言排第几?”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有人回:“好像掉出前十了。”

如果你在两三年前经历过ChatGPT引爆的那波AI狂潮,大概很难想象这一幕。

2023年3月,国内第一个对标ChatGPT的大模型产品文心一言发布,全面开放首日系统涌入了超过3342万个提问,平均每秒近400个请求。

到2024年中,文心一言累积用户突破2亿,日均调用量达5亿次,百度智能云在国内AI公有云市场拿下24.6%的份额,连续六年排名第一。

那时候,百度就是中国AI的代名词。

但你现在打开手机应用商店,看看AI类App的下载排行榜,翻好几页都不一定能找到文心。不是文心一言变差了,而是它的声音消失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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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注意力大迁徙”

要理解百度AI的处境,得先看清整个行业在2024到2026年经历了什么。

2023年是“百模大战”元年,几乎所有大厂都在往大模型赛道里挤。但到了2025年,竞争的核心突然变了方向,从“谁的模型参数大”变成了“谁的用户多”。

字节豆包凭借抖音的流量生态迅速起量,阿里千问依托钉钉和淘宝的交易场景快速渗透,DeepSeek则靠开源策略和免费打法在极短时间内登顶各大榜单。

这场“注意力大迁徙”的残酷之处在于:用户不会因为你是第一个做出来的就留在你这里。他们只会去体验最好的那个。

其实百度不是没有反应,据2026年一季度财报显示,百度AI业务收入达到136亿元,占一般性业务收入的52%,首次过半。

文心大模型5.1正式上线后,以业界同规模模型约6%的预训练成本达到了基础效果领先水平,还登上了LMArena搜索榜国内第一。AI云收入同比增长79%,GPU云收入同比增长184%。

数据好看,但问题在于:这些增长主要来自B端政企市场,C端的文心App已经跌出了前十。

换句话说,百度在“卖AI”这件事上做得不错,但在“让用户用AI”这件事上,被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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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比同行早了五年的布局

讲到这里,如果只说百度“掉队”,其实不公平。因为在AI这件事上,百度的前瞻性确实没得说。

2013年,百度就成立了深度学习研究院,是国内互联网大厂里第一个系统押注AI的。

2017年,李彦宏在开发者大会上提出“All in AI”,把AI直接提升到公司核心战略位置。

2019年3月,百度发布了中国首个正式开放的预训练模型,文心大模型1.0,比ChatGPT的发布早了整整三年多。

这种提前量不仅体现在大模型上。百度在深度学习框架层推出了飞桨,目前已是国内市场份额第一的深度学习框架,累计服务超过800万开发者,国内企业大模型落地半数依托飞桨搭建。

在芯片层,昆仑芯已完成三代AI芯片的研发和商业化,产品适配了国内多款主流大模型,全国产集群甚至完成了对文心大模型5.1的训练。

自动驾驶方面,萝卜快跑已在全球27座城市布局,全无人驾驶总里程超过2.2亿公里。

芯片、框架、模型、应用等,百度可能是国内唯一一家在AI全栈上都有布局的公司。

但恰恰是这种“全能”,反而成了问题。

百度被反复概括为“起大早,赶晚集”,这句话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击中了百度AI叙事里的核心矛盾:方向感不差,交付结果却总是不够硬。

最典型的案例是极越汽车。2021年,百度以整车制造商身份入局造车,与吉利合作组建集度,百度出Apollo智驾技术和AI大模型,吉利提供整车制造能力。

2023年,极越01发布时号称是首款“大模型上车”的智能汽车。但到了2024年底,极越资金链断裂,公司全面停摆,百度亲自造车的尝试实质性失败。

与此同时,比亚迪将天神之眼智驾车型的默认地图从百度切换为高德,百度在B端最具分量的标杆客户也丢了。

更让人唏嘘的是,百度最早喊出“大模型上车”,却错过了真正爆发的那一波浪潮。

2026年北京车展上,火山引擎宣布搭载豆包大模型的智能汽车已超过700万辆,覆盖50多个品牌;阿里千问则拿下了长安、东风、比亚迪、吉利等十家车企的合作。

而百度文心,从极越之后,在乘用车市场的合作几乎没有了后续。

百度长期押注自动驾驶和Robotaxi,却错过了大模型交互在座舱场景中的爆发窗口。

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战略判断的偏差,因为百度选了一条更“硬”的路,但市场偏偏在另一条路上跑得更快。

还有一个例子是开源与闭源之争。2024年,百度在公开场合断言“开源模型是智商税”,坚持闭源路线。

这个判断在商业逻辑上并非没有道理,但当DeepSeek用开源模型在极短时间内改写行业格局时,百度花了几个月才调整策略。而在那几个月里,用户的心智已经被重新分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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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的“减速带”

如果

比战略摇摆更隐蔽、也更致命的,是组织本身的问题。

多位百度内部员工曾对媒体坦言,AI业务团队提出新功能快速上线的方案,需要经过TL、部门负责人、技术委员会三层审批,等批复下来,竞品已经抢先发布了。

AI以周为单位迭代,但百度内部决策仍按月计算,这种节奏错位在竞争中几乎是致命的。

更深层的是人才结构的失衡。据公开报道,百度P9及以上高管流失率约为38%,阿里、字节以翻倍薪资挖走了大量AI核心人才。

有意思的是,国内不少AI公司的技术带头人都有百度背景,如字节Seed、通义千问的业务负责人中不少来自百度系,智驾领域的创业者更是占了百度系半壁江山。

百度培养了大量AI人才,却没能留住他们。

产品层面的内耗同样严重。一位接近百度的行业人士描述,百度内部产品规划太复杂,文心App、文小言、文心语格等多个产品并行,“每层部门都有自己的路径规划,感觉大家很多时候都在‘撞车’,产品同质化严重,资源分散,用户体验割裂”。

2026年以来,百度进行了一系列组织调整,把职级体系从沿用二十年的T/P/E标签换成5到12级数字体系,并成立了直接向CEO汇报的基础模型研发部。

这些动作的方向是对的,但能否在竞争窗口关闭之前见效,是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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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顾百度在AI上的每一步,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李彦宏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往往比同行早两到三年。

2013年做深度学习研究院的时候,大部分互联网公司还在忙着做O2O和移动支付。2017年喊“All in AI”的时候,AI在大多数人眼里还只是一个概念。2019年发布文心大模型1.0的时候,大模型这个词在国内几乎没有人提。

甚至在2026年,他又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叫DAA(日活智能体数),试图用“有多少Agent在给人类干活”来重新定义AI行业的度量衡。

但问题在于,一家公司能否在AI时代站稳脚跟,不取决于CEO看得有多远,而取决于组织能不能把看到的趋势变成可交付的产品。

百度有全栈技术、有专利积累、有先发优势,但当文心一言在C端的用户粘性逐渐降低,当大模型上车的窗口被豆包和千问瓜分,当核心人才持续外流,技术储备的优势就被组织效率的短板抵消了。

百度2026年一季度的财报呈现了一个清晰的分水岭:AI业务收入占比首次过半,传统搜索广告收入同比下滑22%,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超过55%。

这意味着百度正在经历一家公司最痛苦的转型期,即旧引擎在减速,新引擎还在爬坡。

AI对百度来说,不是一个可以慢慢做的“新业务”,而是一场不能输的“生存之战”。

搜索的护城河正在被AI重新定义,如果百度不能用AI重新赢得用户,那它失去的将不只是一个AI应用的市场份额,而是整个信息入口的主导权。

在“谁真正相信AI”这件事上,百度可能是国内大厂里最认真的那一个。

但当技术信仰遇上组织惯性,当战略眼光撞上执行效率,百度需要解决的,从来都不只是模型参数的问题。

“起大早”是本事,“赶晚集”是结果。

中间那段路,才是真正决定成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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