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札记:1947年冀鲁豫边区,国民党军联合地方团队反复清剿,中共地下交通员依靠群众认亲、帮工、藏粮等方式脱险。此类基层掩护遍布湖西、鲁西南。
解放前,一地下党遭追捕,大娘看到急忙大喊: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
第一章 血路
1947年10月17日,鲁西南单县东南张庄。天擦黑。高粱茬子扎在地里。风卷碎叶。周金河从曹县方向跑来。怀里油纸包硬邦邦。身后枪声断续。保安团一个排咬住不放。周金河左臂中弹。血顺袖口滴。滴进土里。他跑进村口。狗叫成一片。
韩大娘蹲在灶前烧火。锅里煮红薯。灶膛火光映脸。她听见脚步乱。抬头。门缝里看见一个血人。她认出周金河。去年秋在村里开过会。教儿童团唱歌。给伤员送药。韩大娘丢下火棍。冲到院门口。朝院里喊。
“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
声音亮。亮得盖住狗叫。周金河愣住。刘大柱从牛棚钻出。先愣。后懂。他一把拉住周金河。拖进灶房。韩大娘抓锅底灰。往周金河脸上抹。刘大柱脱下破褂。换上周金河染血外衣。周金河疼得咬牙。韩大娘掀开柴堆。后面有夹墙。窄。黑。潮。周金河缩进去。韩大娘塞进一团破棉絮。
敌人进院。赵连长走在前面。张德贵跟在后头。张德贵是保长。瘦。黄牙。手里提短枪。赵连长扫院子。问。
“看见生人没有?”
韩大娘拍围裙。答。
“没有。俺娘俩刚烧火。”
张德贵眯眼。看刘大柱。刘大柱蹲在井台边。杀鸡。鸡血洒地。张德贵问。
“大柱,夜里乱跑啥?”
刘大柱手不抖。答。
“娘喊我干活儿。杀鸡给娘补身子。”
赵连长不信。一挥手。士兵搜。刺刀捅柴堆。捅豆秸。捅牛棚。周金河在夹墙里。伤口顶着破棉絮。血往外渗。韩大娘心提到嗓子眼。她掀开锅盖。蒸汽冲屋。红薯味浓。赵连长捂鼻。韩大娘说。
“老总,吃块红薯?”
赵连长嫌脏。转头。张德贵看见地上一点血。问。
“这是啥?”
韩大娘抢话。
“鸡血。刚杀的。”
刘大柱提起鸡。鸡脖子还在滴。张德贵踢开柴堆。夹墙被柴挡住。他没细看。赵连长哨响。士兵集合。出村。马蹄声远。狗叫停。
韩大娘腿一软。坐地上。刘大柱扒开柴堆。扶周金河出来。周金河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他看韩大娘。低低叫。
“娘。”
韩大娘眼泪滚。抹一把。压声说。
“别叫。进炕洞。”
刘大柱把周金河背进里屋。炕洞通烟道。韩大娘烧温水。洗伤口。没有药。撒灶灰。周金河疼昏。刘小娥从后院跑回。手里攥草药。韩大娘熬药。屋外又起狗叫。刘大柱提锄头。站门后。
这一夜。张庄没睡。韩大娘家灯没点。灶火压暗。周金河在炕洞。刘大柱在门后。韩大娘在纺车旁。纺锤不转。她耳朵竖着。听村道脚步。听枪栓。听风。天快亮。鸡叫。周金河醒。韩大娘递红薯。周金河摇头。问。
“情报。”
韩大娘压声。
“在。油纸包我给你塞炕洞里。”
周金河伸手摸。油纸包还在。他松气。韩大娘说。
“你躺。大柱去找陈玉山。”
刘大柱天亮出门。背粪筐。走小路。韩大娘坐门口。纳鞋底。针脚密。她心里数。一针。两针。三针。数到一百。刘大柱没回。数到三百。刘大柱回。身后跟陈玉山。陈玉山是货郎。挑担。摇鼓。进院。看周金河。皱眉。说。
“伤重。得挪。”
韩大娘问。
“挪哪?”
陈玉山说。
“李庄。地窖。”
韩大娘点头。下午。刘大柱推独轮车。车上红薯。周金河躺红薯下。陈玉山挑担前走。韩大娘送到村口。塞两个鸡蛋。周金河抓她手。韩大娘说。
“活着。叫娘。”
周金河点头。独轮车走远。韩大娘回院。张德贵站门口。他笑。问。
“大娘,大柱推啥?”
韩大娘答。
“红薯。换盐。”
张德贵看车辙。没追。韩大娘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事没完。
第二章 湖西火种
冀鲁豫边区。湖西。单县。曹县。成武。金乡。这片地界。黄河故道。沙土。岗子。枣树。1947年秋。国民党整编第五军从陇海线北压。地方保安团。还乡团。跟着回村。倒算。抓人。抢粮。烧房。
周金河是单县县委交通员。1921年生。曹县周楼人。1940年入党。先跑腿。后送信。他熟悉沙土路。熟悉每条河沟。熟悉每个堡垒户。韩大娘家是堡垒户。丈夫刘老顺。1943年被日军杀害。儿子刘大柱。女儿刘小娥。韩大娘姓韩。村里叫韩大娘。她家三间土房。一个灶。一口井。牛棚半塌。夹墙是刘老顺挖的。藏过伤员。藏过文件。藏过枪。
1946年土改。张庄分地。韩大娘家分八亩。刘大柱参加民兵。周金河常来。教识字。讲形势。韩大娘听不懂大道理。她认人。周金河给伤员洗脚。给小孩糖。帮挑水。她信。
1947年10月。周金河从曹县取情报。情报内容。国民党整编第五军一个师北调。还乡团名单。张庄张德贵领人。要血洗。周金河必须送到军分区。路上遇保安团。中弹。逃进张庄。
韩大娘救他。不是偶然。湖西根据地。群众基础厚。堡垒户多。1947年国民党清剿。反复拉锯。白天敌人来。夜里工作队来。群众叫“两面政权”。保甲长表面应付。暗里送信。张德贵是例外。他真坏。想升官。想发财。
周金河在夹墙里。听见赵连长骂张德贵。赵连长说。
“一个伤号都抓不住。饭桶。”
张德贵说。
“跑不远。肯定在村里。”
赵连长说。
“搜。明天再搜。”
周金河把情报贴胸口。疼。他想起韩大娘喊“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那一声。救他命。他记一辈子。
刘大柱找陈玉山。陈玉山是货郎。也是党员。他安排周金河去李庄。李庄有地窖。有医生。周金河走时。韩大娘塞鸡蛋。周金河不要。韩大娘瞪眼。
“拿着。叫娘放心。”
周金河叫。
“娘。”
韩大娘转身。擦眼。刘小娥问。
“娘,他是谁?”
韩大娘说。
“你哥。”
刘小娥不懂。韩大娘说。
“以后叫哥。”
周金河到李庄。地窖藏七天。陈玉山送药。伤口化脓。周金河发烧。说胡话。叫娘。叫情报。李庄堡垒户李长顺。熬小米粥。周金河醒。问。
“情报送走没有?”
陈玉山说。
“送了。分区收到。”
周金河笑。又昏。张庄这边。张德贵没完。他带人搜韩大娘家。搜三次。没搜到。他盯上刘大柱。张德贵想。刘大柱年轻。民兵。肯定通共。他报告赵连长。赵连长说。
“抓。”
第三章 搜村
10月20日。张德贵带还乡团围张庄。男女老少赶到场院。赵连长站碾盘上。讲“戡乱”。讲“自首”。讲“连坐”。张德贵拿名单。念。念到刘大柱。刘大柱站出。韩大娘拉他。张德贵说。
“大柱。你说。周金河在哪?”
刘大柱答。
“不知道。”
张德贵打耳光。刘大柱嘴角流血。韩大娘扑上。被推开。赵连长说。
“不说。带走。”
韩大娘喊。
“他真不知道。他那天杀鸡。我喊他干活儿。”
赵连长看韩大娘。问。
“你喊啥?”
韩大娘答。
“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
赵连长笑。
“你儿子不是在这?”
韩大娘指刘大柱。
“这就是我儿子。”
赵连长问刘大柱。
“她是你娘?”
刘大柱答。
“是。”
赵连长看张德贵。张德贵说。
“他家还有个女儿。”
赵连长挥手。士兵搜韩大娘家。翻箱。倒柜。砸锅。夹墙被打开。里面空。只有破棉絮。血已经黑。张德贵闻。问。
“啥味?”
韩大娘说。
“死老鼠。”
张德贵捂鼻。离开。刘小娥哭。韩大娘搂她。刘大柱被押乡公所。韩大娘追。被枪托挡。她坐地上。拍土。喊。
“大柱。别怕。”
刘大柱回头。喊。
“娘。看好家。”
张德贵带走刘大柱。韩大娘回院。收拾碎锅。她把夹墙血棉絮烧。烟从烟道走。她怕人看见。夜里。陈玉山来。韩大娘说。
“大柱被抓。”
陈玉山说。
“知道。组织想办法。”
韩大娘问。
“金河咋样?”
陈玉山说。
“烧退了。情报到了。分区转移了。”
韩大娘坐。手抖。陈玉山说。
“大娘。你得走。张德贵还会来。”
韩大娘摇头。
“我不走。大柱没回。家不能空。”
陈玉山留下两块银元。走。韩大娘没花。藏炕洞。第二天。张德贵又来。问周金河。韩大娘说。
“不知道。”
张德贵搜。没搜到。他看刘小娥。说。
“把你闺女嫁给我侄子。我就放大柱。”
韩大娘呸。
“你做梦。”
张德贵恼。打韩大娘。韩大娘不倒。张德贵走。韩大娘吐口血。继续纳鞋底。针脚乱。她心里想。周金河。大柱。陈玉山。她信他们。
第四章 暗夜
李庄地窖。周金河能坐。陈玉山来。说刘大柱被抓。周金河要下床。陈玉山按他。
“你伤没好。去就是送。”
周金河问。
“咋办?”
陈玉山说。
“乡公所有内线。花钱保。”
周金河说。
“我有情报。还有用。”
陈玉山说。
“分区收到。你安心。”
周金河说。
“韩大娘救我一命。大柱替我。”
陈玉山说。
“组织知道。大娘是堡垒户。不会不管。”
周金河写纸条。让陈玉山送。纸条上写。张德贵罪恶。还乡团名单。赵连长动向。陈玉山走。周金河躺。地窖冷。他想起韩大娘。想起那声喊。他流泪。他发誓。活下来。报答。
张庄。韩大娘卖牛。卖粮。凑钱。找村人作保。村人怕。韩大娘说。
“大柱是民兵。没害人。”
村人摇头。韩大娘去乡公所。送煎饼。哨兵拦。韩大娘喊。
“我儿大柱。我送饭。”
哨兵放。韩大娘见刘大柱。刘大柱伤。韩大娘喂煎饼。刘大柱问。
“金河哥?”
韩大娘压声。
“走了。”
刘大柱笑。说。
“娘。我不说。”
韩大娘说。
“好。娘也不说。”
张德贵来。赶韩大娘。韩大娘走。回头。刘大柱站牢门。韩大娘喊。
“儿子。娘等你。”
张德贵踢刘大柱。韩大娘心碎。回村。陈玉山等。说。
“有门。乡长爱钱。保长也爱钱。组织凑了。”
韩大娘把银元给陈玉山。陈玉山不要。韩大娘说。
“救我儿。”
陈玉山收。走。三天后。刘大柱放。保释。条件。刘大柱不准离村。张德贵盯。刘大柱回。韩大娘搂。刘大柱瘦。韩大娘煮红薯。刘大柱吃。问。
“金河哥安全?”
韩大娘说。
“安全。”
夜里。周金河从李庄回。伤没好。他站韩大娘家门口。刘小娥开门。惊。韩大娘出。看周金河。周金河叫。
“娘。”
韩大娘打他。轻。说。
“你咋回来?”
周金河说。
“看大柱。”
刘大柱出。两个男人抱。韩大娘烧水。周金河说。
“情报到了。分区转移。还乡团扑空。”
韩大娘说。
“好。”
周金河说。
“张德贵不会罢休。你们得走。”
韩大娘说。
“不走。地在这。坟在这。”
周金河说。
“那就藏。”
第五章 保长
张德贵扑空。被赵连长骂。他回村。喝酒。打人。他怀疑韩大娘家。夜里带人蹲守。周金河在韩大娘家。听见狗叫。刘大柱拉周金河进夹墙。韩大娘开门。张德贵进。问。
“大柱。伤好没?”
刘大柱答。
“好了。”
张德贵看里屋。韩大娘挡。说。
“闺女睡觉。”
张德贵坐。不走。韩大娘倒水。张德贵说。
“大娘。你把周金河交出来。我保你全家。”
韩大娘说。
“我不知道周金河。”
张德贵说。
“有人看见他进你院。”
韩大娘说。
“那是大柱。我喊他干活儿。”
张德贵笑。
“你喊儿子。全村都听见。”
韩大娘说。
“我喊我儿。咋了?”
张德贵拍桌。刘小娥哭。张德贵看刘小娥。说。
“长得俊。嫁我侄子。我放你们。”
韩大娘说。
“你走。”
张德贵不走。周金河在夹墙。手摸枪。陈玉山给的。张德贵听见响。问。
“啥声?”
韩大娘说。
“老鼠。”
张德贵起身。走近夹墙。韩大娘端油灯。灯油洒。火烧张德贵手。张德贵叫。退。骂。走。周金河出。韩大娘说。
“不能留。”
周金河说。
“我走。你们也走。”
韩大娘说。
“大柱走。小娥走。我留下。”
刘大柱说。
“娘走我走。”
韩大娘说。
“我老。他们不杀我。你们年轻。走。”
陈玉山来。安排。刘大柱去区小队。刘小娥去姥姥家。韩大娘留。周金河去军分区。走前。韩大娘做鞋。周金河穿上。韩大娘说。
“叫娘。”
周金河叫。
“娘。”
韩大娘说。
“胜利了。回来。”
周金河点头。走。张德贵发现刘大柱不见。抓韩大娘。问。韩大娘说。
“跑了。找你们报仇。”
张德贵打。韩大娘不哭。张德贵关她三天。村人保。放。韩大娘回家。房子被扒半边。她修。用高粱秆。用泥。她住。等。
第六章 情报
周金河回军分区。情报交出。分区决定。转移。伏击。1947年10月底。国民党整编第五军一个团。进湖西。分区地方武装。在黄河故道设伏。打。敌人退。还乡团名单。张德贵。赵连长。都记。周金河伤好。要求回张庄。领导说。
“张庄危险。”
周金河说。
“韩大娘在。”
领导说。
“你去。送信。看大娘。”
周金河回。张庄。韩大娘房子半塌。周金河帮修。张德贵看见。带人抓。周金河跑。韩大娘拦。张德贵推。韩大娘喊。
“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
周金河站住。回头。张德贵愣。周金河说。
“娘。我干活儿。”
张德贵问。
“你是她儿子?”
周金河答。
“是。”
张德贵看。周金河瘦。脸黑。伤疤。张德贵问韩大娘。
“你几个儿子?”
韩大娘答。
“两个。大柱。二柱。”
张德贵问。
“二柱叫啥?”
韩大娘答。
“刘二柱。”
周金河说。
“娘。我挑水。”
张德贵疑。可村人围。说。是二柱。在外扛活。刚回。张德贵走。周金河留。夜。韩大娘说。
“你不能久留。”
周金河说。
“送信。就走。”
韩大娘问。
“啥信?”
周金河说。
“淮海要打。支前。”
韩大娘说。
“我支。”
周金河走。韩大娘做军鞋。刘小娥回。刘大柱在区小队。张德贵被区小队抓。公审。村人控诉。张德贵求饶。韩大娘说。
“你害人。该偿。”
张德贵被押。赵连长逃跑。韩大娘分地。种麦。周金河又来。送盐。送布。韩大娘说。
“你叫我娘。就是我儿。”
周金河说。
“娘。”
第七章 认亲
1948年春。湖西形势变。国民党军收缩。地方武装反攻。张庄解放。张德贵关押。韩大娘分到牛。刘大柱回村。刘小娥上学。周金河调区里。他常来。村里人知道。周金河是地下党。韩大娘掩护。村人敬。韩大娘不居功。她说。
“谁家没儿。见死不救。天理不容。”
周金河叫娘。韩大娘应。刘大柱叫哥。周金河应。韩大娘病。周金河请医。医说累。韩大娘说。
“没事。看到你们。病好一半。”
周金河说。
“娘。胜利不远。”
韩大娘说。
“我信。”
刘大柱说。
“哥。你教我打枪。”
周金河说。
“打枪容易。做人难。”
刘大柱点头。夜里。周金河写材料。韩大娘纳鞋。刘小娥读书。油灯亮。狗不叫。张德贵在牢。赵连长在逃。韩大娘说。
“德贵婆娘来求。我给了半袋粮。”
周金河问。
“为啥?”
韩大娘说。
“孩子没罪。”
周金河敬。韩大娘说。
“你走。别误事。”
周金河走。韩大娘送。到村口。周金河回头。韩大娘喊。
“儿子。干活儿去。”
周金河笑。走。刘大柱问。
“娘。你咋认他?”
韩大娘说。
“那年他给我挑水。给伤员洗脚。好儿。”
刘大柱说。
“我也有哥。”
韩大娘说。
“都是儿。”
第八章 支前
1948年秋。淮海战役前。鲁西南支前。韩大娘做军鞋。刘小娥搓麻绳。刘大柱担架队。周金河筹粮。张庄交公粮。韩大娘把口粮省。交小米。干部说。
“大娘。你留点。”
韩大娘说。
“前方吃紧。我在后。饿不死。”
周金河来。背粮。韩大娘问。
“仗大?”
周金河说。
“大。要准备。”
韩大娘说。
“我出两个人。大柱。小娥。”
周金河说。
“小娥小。”
韩大娘说。
“小也能干活儿。”
刘小娥去妇救会。做鞋。韩大娘眼不好。针扎手。血滴鞋面。她擦。继续。周金河看见。夺鞋。韩大娘说。
“我纳。你送。”
周金河说。
“娘。你歇。”
韩大娘说。
“歇不住。”
雪夜。运粮队出发。韩大娘推车。周金河拉。刘大柱挑。路上遇敌机。散。韩大娘趴沟。粮车翻。韩大娘护粮。敌机走。继续。到兵站。收粮员说。
“大娘。你鞋好。”
韩大娘说。
“结实。”
周金河送她回。韩大娘说。
“金河。你三十了。该成家。”
周金河说。
“等胜利。”
韩大娘说。
“胜利了。我给你说媳妇。”
周金河笑。韩大娘说。
“叫娘。”
周金河叫。
“娘。”
韩大娘应。回村。刘大柱担架队走。刘小娥送。韩大娘站村口。风冷。她裹头巾。看队伍。她想起刘老顺。想起1943年。刘老顺被日军抓。没回。她没哭。她干活儿。
第九章 重逢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周金河随军。路过张庄。他请假。回村。韩大娘在院里晒红薯干。周金河进院。叫。
“娘。”
韩大娘转身。看。笑。哭。说。
“瘦了。”
周金河说。
“忙。”
韩大娘烧水。周金河洗脚。韩大娘看伤。左臂。说。
“留疤了。”
周金河说。
“命在。”
韩大娘拿布鞋。新。周金河穿。正好。周金河说。
“娘。我要南下。”
韩大娘问。
“啥时回?”
周金河说。
“胜利回。”
韩大娘说。
“我等你。”
刘大柱回。担架队。见周金河。抱。刘小娥回。一家人吃饭。红薯。小米。咸菜。韩大娘说。
“张德贵公审。枪毙。”
周金河说。
“知道。”
韩大娘说。
“我没去。”
周金河问。
“为啥?”
韩大娘说。
“看不得。人死。账清。”
周金河敬。夜。周金河走。韩大娘送布鞋。周金河不要。韩大娘说。
“穿上。走路稳。”
周金河穿。走。韩大娘站门口。不写景。她喊。
“儿子。回来帮娘干活儿。”
周金河回头。喊。
“娘。回来。”
周金河走远。韩大娘回屋。油灯亮。她纳鞋。等。
第十章 余音
1949年春。解放前。湖西全境将解放。周金河随军南下。刘大柱参加县大队。刘小娥在妇救会。韩大娘在张庄。种地。支前。她保存夹墙。修好。放红薯。放军鞋。有伤员来。她救。有干部来。她做饭。她常说。
“我儿金河。我儿大柱。”
村人知道。韩大娘两个儿。一个亲。一个认。周金河来信。信短。
“娘。安。胜。”
韩大娘不识字。刘小娥念。韩大娘笑。把信放炕洞。张德贵坟在村外。没人去。赵连长无音。韩大娘不管。她管麦子。管军鞋。管伤员。
4月。周金河路过。穿军装。带枪。叫娘。韩大娘认。周金河说。
“娘。我走远。”
韩大娘问。
“多远?”
周金河说。
“江南。”
韩大娘说。
“去。解放天下。”
周金河跪。磕头。韩大娘扶。说。
“起来。娘受不起。”
周金河说。
“受得起。”
刘大柱送。刘小娥送。韩大娘送。到村口。周金河走。韩大娘喊。
“儿子快来帮娘干活儿!”
周金河回头。笑。走。韩大娘站。风起。她回院。拿起鞋底。针扎。血滴。擦。继续。她等。等儿回。等胜利。等天下太平。
张庄的夹墙留。土改。复查。支前。韩大娘不争。不夸。她活。干活儿。她信。儿会回。胜利会来。她喊那声。救了一个人。救了一个交通站。救了一条线。她不知道。她只知。见人危。要救。见儿难。要帮。她是一个娘。一个中国娘。
(全文完)
声明:本文内容基于真实史实创作,事件真实存在,部分对话与细节依据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加工,请理性阅读,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
文献来源:
1.《冀鲁豫边区革命史》中共党史出版社
2.《山东革命历史文件汇集》山东人民出版社
3.《单县志》中华书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