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下着小雪的郑州候车大厅里,赵宏和老战友陈建民打了个照面,谁都没多说几句。其实有些关系彻底断掉了那就是断掉了,倒不是因为两个人当面争吵得有多么凶狠,无非就是因为一顿饭的开销费用,以及十七张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音的结婚请帖。这二十年时间里慢慢积攒攒下来的深厚情分,消散起来其实比把一根香烟抽完还要更加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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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候陈建民整个人站在候车大厅里面,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发僵,憋闷了老半天的时间才开口询问起到郑州来具体做些什么。赵宏当时就只是冷淡地回复了两个字,看儿子。陈建民语气支支吾吾地提及了去年的那些事情,做出解释表示当时没有前往参加他儿子的结婚典礼,其实在那一天家里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单纯就是觉得赵宏在通知的事情上没有落实到位。赵宏定定地看着陈建民,开口说请帖早就已经提前发送出去了。陈建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晃动了几下,嘴里小声嘟囔着表示有可能是路上不小心给邮寄弄丢了。在临走离开之前陈建民还特意开口询问,今年大伙儿是不是还能再聚在一块儿聚聚。赵宏仅仅只是随口回复了一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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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要仔细说起来的话,所有的心里疙瘩全部都集中在那一场聚餐活动上面。在聚餐的那一天,赵宏直接在饭店大门口的花坛边缘上一直坐到了晚上的九点半钟,抽完扔掉的烟头散落了一地。包间里面的那些人身子晃晃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陈建民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板着一张黑脸当场质问赵宏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在半道上悄悄溜号走人,是不是想要故意把难堪甩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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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当时直接把烟头狠狠摁灭在了地面之上,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语彻底给当面挑明了。去年的时候自己家里儿子举办结婚喜事,十七张结婚请帖可以说是全部发送到位了,可是到了最后整个酒席上面仅仅只坐了三个人。到了今年这帮战友又开始张罗组织聚会,一个电话直接拨打过来说赵宏在县城这一带人头关系比较熟络,要求让他出面进行张罗安排。赵宏在当天中午第一个提前赶到了饭店,特意给现场的十八个座位上面挨个一人摆放好了一条香烟。然而结果进门到场的那些人直接把烟揣进了兜里坐下,从头到尾没有哪怕一个人主动冲着赵宏说上一句客气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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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间里面早前乱成一团乱糟糟的时候,赵宏坐在旁边其实把所有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赵宏走到前台位置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扫码支付了整整两千三百八十块钱,甚至连发票都没有索要开具就直接推门出了饭店。包间里面的十七个人依然在不停地划拳喝酒闲扯皮,足足过去了好多分钟老周起身倒水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赵宏人影没了。等到老周从前台那边打听消息返回来,说明账目早就已经全额结清了之后,今年五十八岁并且在县城里开办五金店的陈建民啪地一声就把手里的筷子用力拍打在餐桌之上,把嗓门扯得老高,大声嚷嚷着说赵宏既然负责做东却在半道上擅自跑路实在太不讲究,分明就是现在买卖做大了开始瞧不起昔日的老战友。马国庆在这个时候也紧跟着在旁边起哄搭腔,说赵宏当年年轻当兵服役的时候平日里就是喜欢独来独往的性格。

老周当时连续拨打了三个电话过去,赵宏才在饭店的大门口把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在电话里只表示账单已经结算过了,让大伙儿在里面慢慢吃喝,自己整个人就不再返回包间。在当天晚上把所有的心里话当面彻底说开了之后,赵宏直接扭过头迈步就走,连之前买的那几条高档香烟都没有开口往回要。

在经历了那一场聚餐活动之后,赵宏直接退出了那个老战友群聊,并且把日常使用的手机号码也彻底更换成了崭新的号码。

整列火车开始缓缓地向前开动起来,车窗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厚重积雪。赵宏整个人依靠着车窗把双眼闭合起来,脑海当中满满的全都是二十年以前十八个年轻小伙子紧紧挤在同一个大通铺上面的生活画面,在那个时候的冬天天寒地冻冷得要命,大伙儿紧紧地挨贴在一块儿互相取暖,谁也没有开口嫌弃过谁。整个车厢里面到处充斥着打牌以及大声说话的吵闹嘈杂声音,赵宏把套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顺手用力往上拉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