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抗战背景、女性群像、家国大义的开局,但在让三个女主角走向战场之前,《烽火红伶》先写她们怎么争一个“大轴”:剪戏服、抢戏份、在后台动手,戏班里人人头疼的三个女孩,为了“台柱子”的位置明争暗斗。
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大师姐江映秋(安悦溪饰)出身落魄书香门第,只想攒够赎身钱;三师妹沈继棠(袁雨涵饰)来自班主之家,把守住父亲留下的“海棠班”视作唯一目标;二师姐金宝钏(梁婧娴饰)被原生家庭压榨,一心盼着嫁入豪门。直到七七事变的炮火打乱一切,三人才放下嫌隙,掩护师弟师妹、营救革命人士,借戏班身份转移情报。
该剧由上海广播电视台、上海福得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花影智幕(杭州)文娱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久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楚晔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贵州福得文化创意制作,李侗樽执导;戏曲部分请来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京昆教研室主任戴国良担任指导,片尾曲《梨园风骨》由《赤伶》的作曲李建衡与原唱HITA联手打造。该项目筹备之初即入围红果微短剧现实题材“千部计划”真人微短剧专项扶持项目。自9月17日在红果平台上线以来,最高热度值4111万。
一部微短剧为什么要把京剧请进来?导演李侗樽给出的第一个词是“冲突”。
“二者天然存在冲突。”他说,京剧美学讲究一气贯通,起霸、趟马等身段表演,韵味藏在留白之中,需要留给观众细细品味的空间;但竖屏微短剧自带强钩子属性,要求数秒之内抓住观众注意力。
一个要留白,一个要钩子。京剧与竖屏,是如何被放进了同一个取景框?
一场刀马旦戏里的减法
把京剧搬进微短剧,《烽火红伶》当然得做减法。“不是简单地把整台戏曲快进搬上荧幕。”李侗樽说,剧组围绕三位女主争夺大轴这条主线,与京剧指导反复打磨,截取《穆柯寨》的经典片段做二次创作——故事层面聚焦梨园女子舞台竞逐的戏剧冲突,契合微短剧的叙事需求;艺术呈现层面则提炼刀马旦最精华的舞台段落,用升格慢镜头放大国粹的美感与力量。
选哪两出戏,也有讲究。《穆柯寨》本就是刀马旦的经典曲目,“主角或许没有读过太多诗书,但从小在戏文里浸润‘女将精神’,巾帼风骨早已刻入骨血”,编剧团队这样解释;而《抗金兵》讲抵御外敌、保家卫国,正好呼应1937年的时局。
人物的名字里也埋着戏。比如二师姐“金宝钏”就有说法,编剧团队解释:“‘宝钏’本义指代金玉富贵,可金宝钏出身底层戏子,让名字和身世指尖形成强烈反差。”
选择石库门里的戏台作为海派符号
抗战时期上海的“孤岛”岁月,长剧与电影拍过许多。到了微短剧的体量,取舍成了第一道题。
李侗樽承认“一定会做减法”,但不是粗暴删减历史背景,而是舍弃宏大全景叙事,把时代的重量沉淀到小人物的命运里。“我们不去全景描摹孤岛上海,而是将乱世压迫与城市浮沉,浓缩在海棠班一方戏台、沈宅大院之中,投射在三位女孩的人生抉择上。”
如果只选一个海派符号,他选石库门建筑群“张园”里海棠班的戏台,而不是外滩的霓虹灯或有轨电车——在他看来,后两者带有太多外来文化的印记,而石库门融合江南民居与西洋建筑,才是那个时代上海的缩影。关起门,戏台上依旧唱响樊梨花、穆桂英;开门谋生,就要直面巡捕滋扰、日军搜查。“这座戏台,既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居所,也是她们以身报国的战场。”
竖屏亦可是看戏的一扇“小窗”
戏曲在微短剧中不应只充当背景板。西北大学电影学院院长张阿利强调,创作者应当将戏曲元素变成微短剧的核心叙事动力。《烽火红伶》是否走到了这一步,尚需作品自己回答。至少主创是这样自我要求的——李侗樽说,从筹备到拍摄,他们“不想让作品仅仅成为贴了戏曲标签的爽剧”。
有了明确的目标,也就为创作划定了边界。李侗樽说,戏曲正在反过来约束微短剧创作,“让我们不会为了戏剧效果无休止制造反转”;戏曲加微短剧“绝非博取流量的捷径,而是一条价值突出、但门槛很高的创新之路”,它“能够助力传统文化破圈,却无法流水线批量复制”。
剧中有一句台词说:“戏可停,国不可亡。”海棠班的戏在炮火里停了,她们的“戏台”却搬到了更具家国意义的斗争一线;剧外,在当下这个竖屏成为“戏台”的时代,戏曲与微短剧的关系又是什么?
李侗樽的答案是“窗口”。在他看来,微短剧更像“一扇引客的小门”,不必强求一集承载完整剧目;创作者萃取戏曲中最富张力的片段与意象,观众被影像与故事打动之后,可以走进剧场,去看一场完整的戏。“微短剧是文化引流的窗口,而非传统戏曲的替代品。”他说。
原标题:《石库门里的一方戏台,如何唱进竖屏》
栏目主编:邢晓芳
来源:作者:文汇报 卫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