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敢穿正红,发髻与钗环却收拾得齐整,连唇上胭脂都描得恰到好处。
她是预备好了要来做新娘的。
满府上下都在等裴家姑娘,只有我儿子,早已替另一个女人留好了位置。
“你可知道你今日欺辱的是谁?”
我盯着沈镜川,一字一句地问。
“那是镇国公的嫡女,她父亲统御天下兵马,姑母是当朝皇后,她自小养在太后身边长大,连她今日头上的珠花,都是太后娘娘出嫁时戴过的。”
这些话,他求亲之前便听过。
那时他没有半分不愿。
侯爷三次登裴家的门,我挑聘礼挑得眼都花了,他只知道催问婚期。
如今婚事成了,他倒拿新娘子的体面,去救旁人的命。
我正要再开口,门外一个穿着喜庆的丫鬟快步进来,径直停在我面前。
她屈膝行礼,声音却冷得发硬。
“侯夫人,我家姑娘问这亲,若是侯府不想结了,我们这就打道回府,彩礼原封不动退回,从此两家两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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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彻底静了。
我看向门外。
裴家的陪嫁人还守在廊下,一口口扎着红绸的嫁妆箱,竟没有一口跨过正门。
那不是寻常人家赌气说的一句退亲。
只要裴令仪转身,这场婚事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有人压低了声音。
“裴家姑娘今日这嫁妆要是原封不动搬回去,镇国公能善罢甘休吗?”
“妻妾同娶也就罢了,还让正妻在门外等妾拜堂,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闹到皇后和太后跟前,靖安侯府如何担待得起?”
沈镜川却像全然不知轻重,脸上先露出了不耐烦。
“不过是让她稍等一会儿,等我和霜儿拜完堂,自会迎她入府。”
裴家的丫鬟猛地抬起头。
“谁家成婚当天妻妾同娶,还把新娘子拦在门外让妾先拜堂,这就是靖安侯府的规矩吗?”
“侯爷当初三次上门备下厚礼为世子求娶,就是为了今日让世子如此羞辱我家小姐吗?”
她一句一句问下来,我竟没法替自己的儿子回半个字。
人家的女儿是在家中被珍重着养大的。
嫁来侯府,不是为了替一个卖唱女让路。
侯爷脸色铁青,强压着怒气开口。
“去请裴家姑娘稍候,此事我自会给裴家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父亲,你怕什么?”
沈镜川抢过话头。
“她既嫁到我们家了,便要守我们靖安侯府的规矩,我左右不过纳一个妾室,她难道要闹到满城皆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