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7年的冬天，咸阳城外，杜邮。一位白发老将，接过了秦昭王送来的剑。
他是大秦的武安君，是战国杀人最多的将军，是让六国将领闻风丧胆的名字。他一生七十余战，未尝一败，却没能躲过自己人递来的刀。
这个人叫白起。
两千多年过去了，人们还在争论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功高盖世的"战神"，还是杀戮无度的"杀神"？
一、起于微末：一个靠"砍人头"爬上来的关西汉子
白起，郿县人，也就是今天的陕西眉县。史书里连他的生年都没写清楚，只知他约生于公元前331年前后。出身不显，祖上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他完全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要读懂白起，先得读懂秦国的军功爵制。商鞅变法后，秦国定下铁律：战场上砍下敌人首级，就能升爵、分地、免徭役。这制度残酷，却让秦国士兵成了当时最凶悍的战争机器——人人见敌眼红。
公元前294年，白起以左庶长的身份攻下韩国新城，这是他第一次在史书上留下名字。两年后，伊阙之战，他一战封神。
（人物图：明人绘白起像，头戴官帽、身着交领袍服）
当时韩、魏两国联军二十多万，气势汹汹。白起一眼看穿：韩魏各怀鬼胎，都等着对方先上去送死。于是他不按常理出牌，只派少量疑兵牵制韩军，自己集中主力猛攻魏军。魏军一崩，韩军跟着溃散。
这一战，史书记载：斩首二十四万。韩魏从此元气大伤，再也挡不住秦国东进的脚步。
二、鄢郢之战：把楚国打到了迁都
如果说伊阙之战让白起成名，那鄢郢之战，就是他的封神之战。
公元前279年，白起率军伐楚。楚国地盘大、城墙厚，硬攻难下。白起没有蛮干，他引水灌城——史书记载，鄢城百姓"随水流死者数十万"，惨烈到史官都不忍多写。随后他乘势攻破楚国都城郢，楚顷襄王仓皇迁都。
楚国，这个战国第一大国，从此一蹶不振。白起因功被封为"武安君"——意思是"以武功安定国家"。
到这时，山东六国已经没人敢和他正面对阵了。他打谁，谁就亡国灭种式的疼。
三、巅峰之战：长平，四十万条命换来的"战神"
公元前260年，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决战，在长平（今山西高平一带）打响。
（地图：战国七雄疆域图，公元前260年秦、赵、楚、齐、燕、韩、魏并立）
起因是一块烫手山芋——上党。秦国攻韩，上党郡守不愿降秦，索性把地盘白送给赵国。赵国接下了，秦国不干了：我打下来的肉，你也敢抢？于是秦赵两国在长平开战。
一开始，赵国派老将廉颇镇守。廉颇是个明白人：秦军远道而来，耗不起，我就在深沟高垒里跟你耗。秦军强攻数月，硬是啃不动。
这时候，秦国的间谍网出手了。秦相范雎派人到邯郸散布谣言：秦军最怕的不是廉颇，是赵括！赵王果然中计，不顾蔺相如和赵括母亲的劝阻，执意用"纸上谈兵"的赵括换下廉颇。
（事件图：长平之战战局演变，赵军冒进被围、四十万将士困守）
而秦军这边，也在偷偷换帅——白起秘密抵达前线，秦昭王甚至下令：有敢泄露"武安君为将"的，斩！
赵括一到任，立刻推翻廉颇的部署，全军出击。白起等的就是这个。他佯装败退，诱赵军深入，然后两支奇兵闪电穿插：一支切断赵军后路，一支把赵军拦腰截断。
四十多万赵军，被死死围在山谷里。断粮四十六天，军中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象。赵括亲自率精锐突围，被乱箭射死。主帅一死，四十万赵军，投降了。
四、坑杀40万：骂名两千年的"杀神"之谜
四十万降卒怎么处理？白起给出了一个让历史记住他的答案。
他的理由是：《史记》记载，他说上党的百姓不愿归秦、反而归赵，赵国的士兵反复无常，"不斩尽杀绝，恐怕以后作乱"。
于是，除240名年幼的士兵被放回赵国报信外，其余四十多万人，全部被坑杀。
（事件图：长平尸骨坑考古发掘，层层白骨触目惊心）
这里要纠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误解：现代考古证实，所谓"坑杀"并不是活埋。1995年，山西高平永禄村发现了层层叠叠的尸骨坑，遗骸上多有刀砍痕迹——秦军是先屠杀、再掩埋，"坑"字的本意是埋尸的坑。但无论活埋还是屠杀后掩埋，四十万条人命，都是白起手上洗不掉的血。
有学者统计，整个战国时期，因战争死亡的人数约有二百万，其中白起指挥的战役，就占了一半。这不是战神，这是死神。
五、功臣末路：为什么秦昭王非要他死？
长平大胜后，白起做了一件事，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他主张乘胜灭赵。可秦昭王听信范雎的话，怕白起功高难制，下令罢兵讲和。
到嘴的鸭子飞了，白起气得称病不朝。后来秦军果然在邯郸城下碰了钉子，秦昭王这才想起白起，三番五次请他出山。白起撂下一句硬话："现在去打，必败。"
结果，真的败了。
秦昭王恼羞成怒：你是在打我的脸？他先把白起贬为士伍，赶出咸阳，又觉得不解恨，派人追到杜邮，赐下一把剑。
白起接过剑，仰天长叹。他说了一句让后世唏嘘不已的话："我本来就该死。长平之战，赵军投降的几十万人，我欺诈并坑杀了他们，这足以抵我的命了。"
（配图：秦始皇陵兵马俑将军俑，秦军将领形象）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死，从坑杀四十万降卒那一刻就注定了。
但更深的真相是：白起太能打了。长平之战后，他的功劳已经大到"封无可封"。他不肯迎合君王的意志，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又得罪了范雎。战神能赢所有敌人，却赢不了人心和猜忌。
六、两千年后，我们到底该怎么看白起？
功是功，过是过，我从不觉得这两者能互相抵消。
从军事上看，白起是中国战争史上第一个大规模围歼战大师。他不靠蛮力，靠"先算后战"：算敌我实力、算粮道、算地形、算人心。他打鄢郢，用水；打长平，用诈；打伊阙，用离间。这种"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思想，影响了后世两千年，到今天仍是军事院校研究的经典战例。
从历史上看，长平一战，山东六国中最后一个能和秦国掰手腕的赵国被打残，秦统一天下已成定局。可以说，秦始皇能横扫六合，白起的剑，替他劈开了最难的一刀。
但从人道上讲，坑杀四十万降卒，是无论如何洗不白的残暴。哪怕放在"争地以战、杀人盈野"的战国，杀降，也是兵家大忌。"杀降不祥"四个字，冥冥中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我的观点是：白起是一把绝世好剑，秦国用它扫平天下，也因为它太锋利，最后割伤了自己。评价他，不能脱离那个吃人的时代，但也不能用"时代如此"来替四十万亡魂买单。
这也正是白起这个人物最迷人的地方——他让你恨，也让你叹。他是战神，也是杀神；他成就了一个帝国，也背负了千古骂名。
千年之后，高平的黄土里仍能挖出白骨，而关于白起的争论，还远没有结束。
如果当年秦昭王听了白起的话，乘胜灭赵，历史的走向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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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我，下期讲讲另一位名将王翦——同样功高盖主，为什么他能活到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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