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太平兴国年间,张咏被派到湖北崇阳当知县。崇阳当时是个穷地方,百姓多以种茶为生。张咏到任后,很快就下了一道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拔掉茶树,改种桑树。

民间因此炸了锅:祖祖辈辈都种茶,说拔就拔?这不是瞎折腾吗?于是怨言四起,骂声不断。张咏却不为所动,硬是把这道命令推行了下去。

多年后,宋仁宗嘉祐年间,朝廷实行榷茶制度,茶叶买卖收归官府垄断。鄂州其他县的百姓被茶税压得喘不过气,唯独崇阳县因为早就不种茶了,每年产绢百万匹,以绢代税,富甲邻乡。当年骂张咏的人这才明白:他看出了茶叶早晚会被官府垄断,才给崇阳提前开辟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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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咏治崇阳,不只这一件事。崇阳缺水,他亲自在白泉上源筑堰为池,凿沟渠引水灌田,百姓从此不再苦旱。他常坐在北峰亭上,俯瞰全县农田,看见谁家勤快就鼓励,谁家偷懒就责罚。后来南宋嘉定年间,崇阳人重修北峰亭,在亭中供奉张咏画像,四时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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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咏也有粗暴的时候。一次他登喜丰亭,看见一个农民从集市上买菜回来,当场就发火了:“你有田不种,花钱买菜吃?”命人把这农民打了一顿板子。他的逻辑很简单:农民就该自给自足,买菜说明地荒了。此后崇阳家家开垦菜园,当地甚至把萝卜叫作“张知县菜”。

但最能体现张咏风格的,还是那个偷钱的小吏。小吏从库房偷了一枚铜钱被抓住,张咏下令杖打。小吏不服:“一文钱而已,你能杀我不成?”张咏提笔写下:“一日一钱,千日一千。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写完,亲自拔剑将小吏斩首。

一枚铜钱换一条命,狠到极点,却也震住了整个崇阳的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