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最大的悲剧,从来不是名将战死沙场,而是功臣无事可做、忠臣被逼辞官。
如果说战死是为国尽忠、虽死无憾,那孙承宗两次致仕、含泪归乡,就是大明最愚蠢、最荒唐、最致命的自废武功。
他凭一己之力,修筑关宁锦防线、练兵十万、收复四百里河山、按住后金二十年不得南下,硬生生给濒临崩塌的大明续上半条命。
战场上,努尔哈赤怕他、皇太极畏他,关外铁骑不敢越雷池一步;
朝堂上,党臣嫉他、阉党害他、庸臣坑他,无人念他功、无人惜他才。
能救大明的人,被大明亲手赶走。
孙承宗一生两度出山、两度致仕。
第一次被阉党构陷,功成身退、含恨归乡;
第二次被朝堂甩锅,背锅卸任、彻底心寒。
他一走,辽东防线崩盘、边军再无主帅、大明国运彻底断档。
读懂孙承宗致仕,才算读懂:大明不是亡于清军,是亡于容不下忠臣的烂朝堂。
天启五年,是孙承宗功业最盛、也是他最寒心的一年。
彼时的辽东,早已脱胎换骨。
自孙承宗临危出关经略辽东,四年时间披星戴月、呕心沥血:
修九城、筑四十五堡、屯田五千顷、练兵十一万,提拔袁崇焕、祖大寿一众名将,打造固若金汤的关宁锦钢铁防线。
曾经步步紧逼、无人能挡的后金,被他硬生生打退七百里,蜷缩一隅、不敢西进。
辽东从全线崩盘,变成稳如泰山,大明边防迎来萨尔浒之后最安稳的四年。
外无敌患、边无战事、江山暂安。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孙承宗的盖世功勋。
可边疆越稳、功劳越大,朝堂小人越忌惮。
当时魏忠贤把持朝政、阉党遍布朝野,残害忠良、把持朝纲。孙承宗身为帝师、当朝太傅、辽东最高统帅,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不党不附、刚正不阿。
他从不巴结魏忠贤,不参与党争站队,不迎合朝堂乱象,只一心守疆护国。
在阉党眼里:不依附我们的能人,就是敌人;不受掌控的功臣,必须除掉。
魏忠贤极度忌惮孙承宗的威望兵权,日夜思虑如何扳倒这位护国柱石。
阉党爪牙纷纷出动,罗织罪名、铺天盖地弹劾,污蔑孙承宗“袒护东林、拥兵自重、耗费国库、图谋不轨”。
谎言重复千遍,堆满天启帝的御案。
前线将士浴血守疆、寸土不让,后方朝臣造谣构陷、疯狂捅刀。
孙承宗身在关外、心在朝堂,看着无休止的污蔑、无端的猜忌、荒唐的构陷,彻底看透了明末的朝堂绝症。
战场能挡百万兵,朝堂挡不住一群小人。
他手握辽东十万精兵,若想夺权、清君侧、镇阉党,易如反掌。
可一生忠君爱国的孙承宗,不愿起兵乱国、不愿祸乱朝纲、不愿让江山再起内战。
既然朝堂容不下忠臣,那便功成身退。
天启五年十月,战功赫赫、无过无错的孙承宗,接连上书、坚决请辞,第一次致仕归乡。
没有战败罪责、没有治世过失、没有半点过错,
只因太能干、太忠诚、太不合群,被朝堂硬生生逼走。
孙承宗一走,辽东天塌一半。
他苦心搭建的防御体系被逐渐拆解,精心训练的精锐边军被拆分调离,一手提拔的名将处处受掣肘。
大明好不容易稳住的辽东战局,瞬间再度恶化,后金卷土重来、步步蚕食,边关狼烟再起。
可烂透的朝堂,依旧无人醒悟。
时光流转、帝位更迭,崇祯登基、铲除阉党、肃清乱政。
朝野上下一片中兴呼声,无数忠臣良臣被平反复用。
举国都盼着护国功臣孙承宗再度出山、重整河山。
崇祯二年,京师被围、京畿震动,危难之际,崇祯紧急征召孙承宗复出。
年近七十的白发老者,不计前嫌、临危受命、再度挂帅。
他火速调度各路援军、稳住军心、击退清军、解京师之围,随后再度巡边整防、修补辽东残破防线,硬生生又一次稳住摇摇欲坠的北疆。
老臣报国,从无半分私心、半分懈怠。
可崇祯的朝堂,依旧是换汤不换药。
党争未灭、庸臣当道、猜忌横行、甩锅成风。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爆发。
因将帅不和、援军拖沓、粮饷不济、朝堂调度混乱,最终大凌河城破、祖大寿投降、明军惨败。
此战之败,错在前线将帅配合失当、错在朝堂调度不力、错在国库空虚粮饷不足。
可满朝文武为了自保,集体甩锅,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主持修城布局的孙承宗。
无数奏折铺天盖地,指责他“筑城误国、劳民伤财、丧师辱国”。
七十岁的孙承宗,一生为国、两度平乱、半生守边,到头来,一场旁人的过错,要他来背所有黑锅。
他彻底心寒、彻底绝望。
一生为国尽忠,换来的只有猜忌、污蔑、甩锅、构陷。
心死的孙承宗,连上十七道辞官奏疏,字字泣血、句句悲凉,坚决求去、不再留恋。
崇祯四年,孙承宗第二次致仕,彻底告别经营十余年的辽东,告老还乡、归隐高阳。
这一次离开,他再也没有回头。
很多人不懂,孙承宗致仕,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明最后一位战略大师退场,再无人懂辽东战局、再无人能系统性御敌、再无人能构筑完整边防。
意味着大明最后一道续命防线无人掌舵,关宁锦体系逐渐崩塌,边疆彻底转入被动挨打。
意味着明末最后一丝忠良底气耗尽,实干派寒心离场,空谈派把持朝政,朝堂彻底无可救药。
孙承宗辞官归乡的七年,是大明急速坠落的七年。
朝堂依旧内耗不止、文官依旧空谈误国、边军依旧缺饷疲敝、农民起义愈演愈烈。
无人守疆、无人统筹、无人救国,大明一步步走向灭亡深渊。
崇祯十一年,清军攻破高阳。
赋闲在家、早已致仕的孙承宗,本可安享晚年、保全自身。
可年过七十六岁的他,依旧忠魂不改、披甲登城、率全家族人、全城百姓浴血死战。
城破被俘,他宁死不降、从容自缢、以身殉国。
孙家四十余口族人,尽数战死、满门忠烈。
一生忠君、一生报国、一生守疆、一生无悔。
他从未负过大明,可大明负了他一辈子。
纵观孙承宗一生,两次致仕,不是避世,是绝望;
不是无能,是寒心;不是功退,是被弃。
大明最可悲的真相:
能打的被逼走,能救的被害死,实干的被污蔑,空谈的居高位。
当忠臣含泪致仕、良将心寒退场,
一个王朝的覆灭,早已命中注定。
孙承宗走后,大明再无国士,再无续命之机。
他的离去,就是大明亡国的真正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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