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伊朗议会主席团成员佐胡里安公开表态:封锁之后中伊之间的铁路货运量出现了十倍级的暴涨,目前每天通过陆路渠道出口的原油规模,大概在30万到40万桶之间。
有人直呼这是伊朗的“陆上生命线”,硬生生扛住了美国的封锁铁拳,把伊朗从经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封锁之前,仅中国每天从伊朗进口的海运原油,就有150万到200万桶之多。换句话说,就算现在陆路运量拉满到一天40万桶,也才只有过去海运峰值的五分之一,连零头都够不上,说“救了伊朗”未免太夸张。
这条陆上通道对伊朗的真正价值是什么?它真的能突破美国的封锁体系吗?
这条陆上道路的东线早在2016年就打通了,经中国新疆、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抵达伊朗东北部;中线2022年7月正式通车,走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进入伊朗;北线去年才全面激活,还结合了跨里海中间走廊。
三条线路慢慢织成了网,再加上沿线六国形成了统一运价机制,才实现了现在的常态化高效运行。
据数据显示,从中国到伊朗全程只需要两周左右,比海路节省了一半以上的时间,这种时效性,在封锁时期就显得格外珍贵。
但封锁之前,中伊之间的陆路原油运输本来就不是贸易主力,甚至只能算是补充中的补充,每天的运量也就几万桶的水平。
那时候伊朗的原油出口几乎全靠海运,成本低、运量大,没有谁会费劲绕大半个中亚走铁路。
而这每天三四十万桶的构成,既包含了跨境铁路的运输,也有沿线的管线输送,还有一部分是公路卡车运输,真正靠火车拉动的原油,只占其中一部分。
原因很现实:铁路运原油的效率,跟海运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除了运量上的天然差距,这条陆上通道也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样“美国完全管不着、一路畅通无阻”。
要知道,从中国新疆出发到伊朗,不管走东线、中线还是北线,都要穿越中亚多个国家,包括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这些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美国二级制裁的威慑。
对于伊朗相关的敏感物资,这些国家的海关和边检一直保持着高度审慎的态度关。
甚至,若未来美国如果真的下狠心,加大对中亚国家的施压力度,比如以单边制裁相威胁,要求他们配合限制对伊运输,那这条通道的通关效率、甚至部分路段的通行权限,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毕竟对很多中亚小国来说,美国的制裁大棒依然有分量,他们未必愿意为了伊朗的生意,彻底跟美国撕破脸。
而且,伊朗的陆上通道远不止中国这一条。
比如土耳其边境的卡车流量,已经从封锁前的每天200辆左右,涨到了现在的每天1200辆,伊拉克、亚美尼亚等邻国的边境贸易也都在同步增长。
换句话说,现在支撑伊朗外贸的是一整套陆上通道网络,中伊铁路只是其中最重要、运力最稳定的一条,但绝非唯一的支撑。
不过,这条陆上通道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用运量来衡量的。
美国搞海上封锁,从来不是为了让伊朗少赚点钱,而是要实现“快速绞杀”,即通过切断伊朗的全部海上贸易,既断了伊朗的外汇收入,又卡死伊朗的关键物资进口,让伊朗的工厂停工、药品短缺、物价飞涨,最终引发社会动荡,甚至动摇其国家运转。
说白了,美国要的不是“削弱伊朗”,是“压垮伊朗”,而且要快,不能拖成持久战。
在这种逻辑下,一条每天能运40万桶原油的陆上通道,看起来体量不大,但刚好能破了这个“快速绞杀”的局。
它给伊朗保住了最基本的现金流。
按当前国际油价大概80多美元一桶来算,每天40万桶原油,就是3000多万美元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就是近10亿美元。
这笔钱当然比不上封锁前每天上亿美金的海运收入,但足够维持伊朗政府的基本财政运转,包括公务员的工资、军队的基本开支、民生领域的基础投入,这些都能兜住底线。
而只要政府还能正常运转,社会秩序就不会崩盘,美国想靠封锁让伊朗内乱的算盘,就打不响。
比原油出口更重要的,是回程的进口物资。
去程把伊朗的石油和矿产运往中国,回程拉的是中国制造的工业零配件、机电设备、基础原材料,还有药品、各类民生必需品。这些东西,才是伊朗在封锁下真正的软肋。
要是这些关键零件断供,用不了几个月,炼油厂就得减产甚至停工,伊朗国内的汽油、柴油供应就会出问题。
燃油价格一涨,全产业链的物价都会跟着飞涨,社会矛盾立刻就会激化。
而铁路运输不受海上封锁的影响,班次稳定,目的地明确,还能优先安排运输药品、机械设备这类紧急关键物资。
只要这些东西能稳定运进来,伊朗的工业就能维持基本运转,医院就能正常接诊,老百姓的基本生活就有保障。
往更深一层说,这条通道的存在,其实是打破了美国维持了几十年的“海上封锁垄断”。
过去几十年,美国能在全球事务中说一不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掌握着海权主导权。
全球80%以上的贸易都依赖海运,关键的海峡、航道几乎都在美国海军的控制之下。
哪个国家不听话,美国就派舰队封锁它的海岸线,切断它的海上贸易,用不了多久这个国家就得服软。
从古巴到伊拉克,再到此前的伊朗,都是这个套路。
可中伊陆上通道的常态化运行,相当于给全世界做了一个示范:就算被美国海上全面封锁,也不是死路一条,还可以走陆路。
也就是说,未来美国再想用“海上封锁”这一招轻松制服一个国家,就没那么容易了。那些不想被美国拿捏的国家,都会开始考虑陆路贸易的可能性,美国的海权威慑力,自然就会打折扣。
而且这件事从来不是中国和伊朗两家的事,而是沿线所有国家的共赢。
对中国来说,我们的能源进口长期依赖马六甲海峡,这条通道加上中巴经济走廊,相当于在西南方向打开了新的陆路能源入口,能源安全的系数大大提高。
以后就算海上航道出现突发状况,我们也有备选方案,不至于被人“卡脖子”。同时,我们的工业品也能通过这条通道更便捷地进入西亚、中东市场,拓展新的贸易空间。
对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这些中亚内陆国来说,好处就更直接了。
以前他们没有出海口,对外贸易只能依赖周边大国,一直是欧亚贸易版图里的“边缘地带”。
现在中伊铁路从他们国家穿过,他们不仅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过境收入,还能借着这条通道融入整个欧亚大陆的贸易网络,提升自己在区域经济里的地位。
这种情况下,美国想掐断这条通道,难度就非常大了。
但我们也不用夸大这条通道的潜力,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陆上运输都不可能完全替代海运,毕竟海运的成本优势和运量优势实在太大了。而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能源咽喉的地位,也不会因为几条铁路就发生根本性的动摇。
但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标志性的开始,是沿线各国基于自身利益共同选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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