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微微迟疑了一下， 还是说：“领导，这个江晨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我话的时候就是吆五喝六的，最后走之前说了句什么呢？”
乔丹丹静静地听着，想着肯定不是是好话。
杨露说：“江晨走之前，特意把我叫到会议室，说我们项目领导到员工都不在岗，不遵守纪律。她们要提报人力部。且等着年末的绩效考评。”
乔丹丹眸子带了一点点寒冰，没有说话。
人怎么能张狂和不专业到这种地步？
一个大集团， 基本所有的管理都属于交叉的。
从乔丹丹的项目部来说，主管领导是盛思铭，其实也包括闻泉。
闻泉这几个月来没有发难，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从业务角度讲，又包括盛泽衍的营销，但是，无论如何也包不了法务那里。
毕竟她这种部门，和行政后勤一样，只不过从专业角度进行监管而已。
再说，集团的绩效考评是彼此监督的，别说是什么专业的 360 度，不过还是互相打分的，大不了她给自己项目部低分，自己也别饶她的部门，而已。
何况人力部和自己关系好，基本的结果，自己都会知道。
杨露看乔丹丹没有说话，明白自己已经汇报成功，剩下都是领导去研究怎么对付了，悄悄撤出。
好好的晴天丽日，乔丹丹出来时，感受到了扑向车窗的细细雨丝。
她到小荷漾包房的时候，徐悠悠和乔欢欢也刚到。
她知道有一段时间，乔欢欢对她在小荷漾的关系非常感兴趣，甚至私下里打听前台，恨不得到经理那里去问。
然而等到乔欢欢发现自己有慢性肾炎，身体时不时不舒服之后，她的那种心高气傲，非要和谁来个对比上下的思维，渐渐萎缩了。
是啊，和别人斗，要没个好身体，那岂不是笑话？
关键后边还有一个为自己和乔欢欢做和解的徐悠悠。
乔丹丹思绪复杂，还是慢慢平复了自己。
她点了前菜桂花蜜渍小番茄。
正菜松茸竹荪清鸡汤，青牛黑椒牛柳和虾仁炒腰果。
还有一盘块提拉米苏，饮品点的是小吊梨汤。
她仔细看了一下乔欢欢的脸色，似乎比自己在医院看到的，好了很多。
她问：“姐，药，坚持吃了吗？”
乔欢欢点点头，说：“按照大夫的要求再吃。吃完一个疗程之后，看情况再去复查。”
徐欢欢接着茬，说：“没事，我俩这几天大都是轮流去摊位的，每个人都歇半天，去一天。
欢欢现在状态，就好了很多。还有，我俩的初步调研，应该没有啥问题了吧？”
乔丹丹点点头，其实，没有问题的原因，是乔丹丹又做了进一步的修改和整理。
乔丹丹在菜上全之前，把 4 张卡分别递给两个人：“吉省银行社保卡的金融功能，你俩自己设置，密码和银行卡是一样的，可以存储钱。
另外的吉省银行卡，已经在财务那里登记 ，作为你俩的工资卡。
我已让人将两张卡进行了链接，钱进这张卡，到日子，就可以划扣到社保卡，交医保费用。
没有什么其他变化的话，社保卡未来也是你们的退休工资卡，好好保存。”
提拉米苏上来一盘，是三块。
乔丹丹轻轻地用公筷分开，每人一块，说：“尝尝，和你们在别的地方吃到的有什么区别，都在以后的调研里，可以做对比。”
徐悠悠声音颤抖着问：“还可以做调研吗？”
乔丹丹微笑着说：“下一次，就做饮品和糕点的调研。”
你们的工资，5 月 25 日，会打入你们卡里。
你们首期的医保费，我已经让人交了。”
徐悠悠很是激动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乔欢欢摆摆手说：“不用，发工资时，也就 300 多元，会让做工资的自动扣除。”
徐悠悠本身就属于性情中人，她微微落泪，说：“丹丹，你做得太到位了，我都觉着我沾了欢欢的光了。”
乔丹丹明白：
徐悠悠一是做戏给乔欢欢看，让她知道自己的好；
二是内心确实是触动了。
自己之所以安排郑好去办这件事，未来君子兰豆捞产业园店的工资这块，她也有私心。
可以锻炼郑好全方位的做工作，跑一跑政务大厅和社保、医保、公积金这些部门，在人力业务方面懂一些，也是增加郑好未来职业发展路径的一个保障。
更是为自己在君子兰豆捞产业园店这里，增加筹码。
乔欢欢也说：“丹丹，你不糊弄我，我俩，真的有工资吗？”
乔丹丹微微一笑：“姐，你等着月末就行了呗，从你们开始做那日起薪，这月都能给付你们。”
乔欢欢不说话了，也能看到面部表情微微激动。
乔丹丹心说：乔欢欢，我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替妈还的大姨的人选。
妈自己就说过，没有大姨舍身救她，就没有后来的妈，以及我和乔程程。
某种程度上， 当时就是死局，而大姨愣生生的自己赴死，将生的机会给了妹妹。
乔丹丹，听乔母声泪俱色的说这件事，内心也是动容。
一同长大的姐妹，血浓于水。某种程度上，大姨就是乔母母亲的角色。
叫乔丹丹如何内心不怜惜，捎带的，瞅着乔欢欢也顺眼很多。
乔欢欢不知这些，但是，刚才徐悠悠的那番羡慕的话，还是触动了她。
有人兜底的生活，似乎活得有点趣味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处在跟林宏伟硬碰硬的婚姻局里，他骂，她也骂，他打，她也打。
甚至恨不得自己一下子暴富，将林宏伟那厮撇得远远的。
然而，命运不是《西游记》，自己没有唐僧师徒那翻山越岭的本领，连小妖精兴风作浪的本事，都达不到。
她苦闷，她难过，甚至乔父骂她一句，就觉得自己不算不孝女。
反正你骂我了，我们就扯平了。
谁能理解自己一颗向上的心呢？
然而，没有平台，自己造平台，还没有本事。
乔欢欢一颗七上八下在生活中扑腾的心，似乎安稳了一些，“啪”的一下归位了。
乔丹丹又分割了牛排给她俩。
前台经理特别会做人，看是乔丹丹，又派人送来三杯莲子百合银耳羹。
乔丹丹笑着和她俩说：“今天这里的提拉米苏、银耳羹，小吊梨汤，就是作业。”
要是以前乔丹丹这么说话，乔欢欢就认为她在显摆。
此时，她却点点头，若有所思。
吃完饭，剩的餐品给徐悠悠打包走了。
这两天没开车的乔欢欢，坐着乔丹丹的车，回到了河璟湾。
乔父已经回通城上班去了。
乔欢欢没让她妈动，没有搬到中医院的房子，看鹏鹏分配学校，再说。
还是学校确认了，再决定住在哪里。
林宏伟那边没有其他动作在做，也许某种程度上，抢孩子这件戏码，截止了呢。
乔母一看，两个女儿一同回来，尤其是后来她知道乔欢欢的病情。
当时想问，又被乔丹丹制止。
乔丹丹的原话是：“我姐这人特敏感，一天天的没有本事，说道很多，问多了，问少了，都是问题，你就当不知道。
她有事，我这头已经关注着了。
你自己身体也不好，照顾好自己是最重要的。孩子还指着你给带呢。
没啥对不起她的，我这头也在帮她，你放心好了。
我和她都说了，一直没告诉妈，因为妈有耳石症，身体本身就不好，她也信的。
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听老人唠叨，她如此，连我都是这样。妈，你就是照顾好你自己，我们一家人就奔着同一目标，大家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
你带孩子，已经是管我们这个层级的事了，就是不带，我们也不应该有意见。”
女儿的一席话，乔母思考了很久。
后来想想，真的不无道理。
没有了唠叨、指责的母女关系，倒意外的和谐起来。
乔欢欢自那次犯病，一直也没和鹏鹏在一起。
鹏鹏的小心思肯定是惦记他妈妈。
乔丹丹当时告诉她，别着急，二姨会找时间把你妈妈带回来，你看到就知道了。她好了。
如今，二姨带着自己的妈妈好端端地回来了，不是那日脸色惨白，身下有血的吓人模样，以及到了医院又打针，又抢救的恐惧模式。
孩子内心觉得：二姨真威武！
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扑过来，都找妈，都喊妈，都要妈抱抱。
乔母看着，眼底有泪，不敢掉出来。
又觉着自己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乔母这人不傻，在伺候婆婆的那 5 年里，她何尝没想到，也许婆婆就是给自己画了个饼，所谓的房子，最后一场空。
连自己丈夫也是一样的，明知道没有什么结果，还是利用自己去照顾她。
但是，另外一层面，她不忍心。
不忍心不管那个叫“婆婆”名称的人，想活下来，虽然很难的那种境地。
也许之前的恩怨，在婆婆瘫痪的那一刻，在乔母的心里就淡化了。
随着婆婆的不能自理，就更加没有了。
心善的乔母一直告诫自己：
付出也就付出了。谁能傻到说：付出没有回报，还觉得自己应该的。
在心善和心硬之间， 只不过她选择了心善而已。
母女三人带着两个小娃，在客厅其乐融融。
乔丹丹暗中告诉乔母，乔欢欢在的时候，鹏鹏向她求索的事，不要去插手。
比如睡前洗澡；
比如期待他妈陪着作画；
比如想着他妈陪着看视频……
乔母也明白：自己的大包大揽，隔绝了乔欢欢和鹏鹏的母子亲密时光。
乔母的原话：“我从来不在乎什么外甥狗，外甥狗，吃完就走。
我现在有外孙女，外孙子。
现在是二胎政策了，将来我儿子期待是一儿一女，这都是我心里的宝贝。
没有血缘关系的公婆，我都好好对待，问心无愧，何况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们？”
晚上回来的时候，小雨已停，乔丹丹能感受到天空的星星都是亮堂堂的。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 9 点，这个时候，盛泽衍的微信传来：
【乔副总，回家了吗？】
乔丹丹回复：【盛总监，到家了？】
盛泽衍再次留言：【时间方便吗？王君在我这里，你到我家过来，一起研讨一下方案。】
乔丹丹思考了一下，回复：【可以。稍等。】
她刚给小溪洗了澡，自己也冲个淋浴，换上了睡衣。
春日晚间，两个楼宇的地库不在一起，乔丹丹准备从园区穿越到楼王那里。
她和乔母说：“妈，我有事，要去处理。”
乔母现在不仅对乔欢欢闭嘴，对乔丹丹也是一样，她并不问女儿做什么去？
只是说：“外面夜里很冷，你多穿一件衣服。”
乔丹丹迅速思考了一下，穿了一件上衣淡粉 下身黑色的连体过膝花苞裙，一条肉色打底裤，一双平底黑色马丁靴。
外罩一件淡粉带格的小香风上衣。
头上戴了一个同样粉色的贝雷帽。
化了淡妆，简简单单涂了唇膏。
园区里灯光闪烁，春日的树，春日的草，都在日夜暗暗蓄力发芽，挣脱出清凉的泥土。
楼王的装备一流，按了门铃之后，乔丹丹上楼。
门开着，乔丹丹轻轻敲门。
一个磁性的声音：“请进。”
两个男人都穿着休闲 T 恤和休闲长裤，盛泽衍深灰，王君米白，比较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一侧的茶台上也是茶水热气袅袅。
前边的茶几上却是有些杯盘狼藉，几瓶啤酒立在那里，旁边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国外葡萄酒。
乔丹丹微微一笑，把帽子和小香风挂在了玄关。
盛泽衍眯着眼睛看着进来的美人，灯光下，格外的清丽。
王君也瞅过来，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李来，内心微微一痛。
乔丹丹看着他俩，室内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果然，烟灰缸里插着一块粗粗的雪茄，不知道是哪个抽的？
盛泽衍笑着说：“乔副总，请坐，祝贺你，王君总相中你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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