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人闻韬24岁住着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别墅,但是读中专、坐高铁二等座,父母还在2018年之前收缩工厂。如今县城富裕家庭转向租金、黄金和低负债,普通人也该重新审视“花得起”与“守得住”的差别,这种低调究竟在防什么风险?
今年上半年短视频《县城顶级富二代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意外走红,24岁的江苏人闻韬把公众带进了县城顶层家庭的日常,住着面积超过千平方米的独栋别墅,在车库里停着几辆豪车,吃的是父母做的笋片配白饭,在坐高铁的时候只买二等座。
2018年前后,家里因为整治把工厂迁到浙江,现在父母依靠收租金而逐渐退出了中心。虽然表面上看是反差极大的故事,但是真正值得看的不是豪车和别墅,而是县城富裕家庭为什么越来越重视“守住已有的生活”。
闻韬把自己的名字叫做“卡拉米中的卡拉米”,因为正对面住着波司登创始人高德康一家。县城里很少有传承多代的“老钱”,留下来的富裕家庭,大多都是父辈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抓住机会做生意所积累的第一代。
有些家族已经迁移到海外或者在大城市里生活,但是仍然留在县城的人,反而更加不显山露水。有些人开着豪车却穿着布鞋,也有人继续居住在农村的自建房里,在外面的人是很难从穿着上就看出一个人家底的。
闻家的财富增加,正好处在2010年以后房地产发展的转折点上。听说父亲从装修工人做起,后来经营木纹地板生意;母亲喜欢买房,在孩子的童年时期就认为自己是地产中介。
但是这对夫妻在日常花钱上十分谨慎,几十元的玩具也要等到批发价才买。闻韬初中毕业后选择读中专,没有走出国留学的路线,因为他算过一笔账:从初中开始留学到硕士,支出可能达到三四百万元,回国后的月薪却未必超过四五千元。
从他的角度看,家里还不能把几百万的财产当作一回事来对待了。“谨慎”也表现在家庭的选择上,即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再找一个老师或者体制内的工作对象。父母没有要求他接班,只期望他将来会找到一位教师或者体制内工作的伴侣。
2018年以前,常熟推进三合一整治工作,闻家把工厂迁到浙江并且主动收缩规模。现在的父亲更喜欢在院子里种植花草、打理花草,家庭收入主要来自于租金。闻韬自己依靠自媒体以及文玩生意生活,在手腕上佩戴着价值超过百万的名表换成不容易看出价格的手串。
他谈到合作的时候会把人请到家里去,房屋本身装修的位置就是无声的信用证明。闻韬没有打算把生活搬到大城市里去,只会在需要的时候住一两周酒店,不会对游艇、私人飞机等产生向往之情。
他发现,很多县域富裕家庭正将奢侈品、留学和远途旅行的资金转移到了黄金等可以保值的资产上,首先削减负债然后再扩大经营规模。这一改变又同方言讲述中另一段关于财富的经历相呼应。
方言在上世纪90年代被作为知名的设计师以及企业家,在北京创办了设计公司,给爱立信、万通地产、华谊兄弟和奔驰等公司提供服务。百度早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参与了第一份年报的制作工作;
华谊兄弟当初只有7个人,远洋地产在1999年也只有40人。2008年前,他还担心公司破产,奥运会之后业务忽然涌入了大量订单,设计标志的报价从二三十万元到七八十万元不等。
2015年事业还是一片顺利的时候,他主动关闭公司,离开了很多财富故事的中心。后来总结起来发现,自己所赶上的更多是时代浪潮而不是某种可以复制的秘诀。早期认识过的同行和客户中,有不少人已经清零了。
福布斯百富榜最初公布的50人中,如今仍然算富人的只有3个;美国1982年上榜的400人,今天还留在榜单上的人数已经只剩下20名。财富会随着周期、杠杆和个人判断而变化,成功并不能保证下一次依旧成功。
方言里有移民之后买下大别墅,却始终不能进入当地的主流圈层的人;也见过家庭成员分居海外,国内生意下滑后还要承担国外生活成本的家庭。价值观失衡、过度自信、高杠杆、炫耀性消费、放弃主业从事投机等常常共同导致财富走向反面。
消费也会产生新的支出,五十万块钱的车从买下到报废的时候,所花费的钱可以达到100万元左右;进入豪宅之后,教育、社交、服装以及休闲又会产生出一条新的人生消费链。
方言曾经买过劳斯莱斯,当朋友说到一个轮胎要20万的时候,他还觉得有压力。古根海姆美术馆里价值270多万美金的纯金马桶,也让他见识到财富差距会把普通的消费变成另一种世界。
消费主义不是只对富人有影响的,普通的消费者也会被“再加五万元就一步到位”这样的话所打动。所谓的财务自由,就是被动收入可以代替生活开销,并且不需要通过时间和精力来获得收入的方式。
2015年公司关闭之后,方言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家人以及阅读上面去,用了十年来重新学习它自己。他认为读书不在于数量而在于是否接触过经典;应该多看失败案例,少把成功者当作可以复制的模板。
陆正耀由神州租车转为瑞幸咖啡后,因为路径依赖和经营问题陷入困境;龙湖在房地产行业变化中保持了股价、现金流、公司状况的稳定。人有金钱之后最易从自信变成自满,最后连不同的意见也听不进去。
因此,县城富人的“苟住”不是简单的吝啬,也不是对城市生活的拒绝。它更像是一种上一轮财富扩张之后的风险、现金流以及生活成本的重新计算。闻韬选择中专,在县城待业,并且用自媒体和文玩来维持收入;
父母收缩工厂、靠租金过日子,方言也会在高光时刻离开,把家庭与学习放在首位。潮水退去之后,还能保持住财产、家人以及选择的权利,也许就是这一代县城富裕家庭最实际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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