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爷在家排行老三,掌柜的就喊他“小三子”。

那天小姐带着赵妈出门,半天还没回来。王氏喊来太姥爷:“小三子,你上街去接小姐,当心路上不太平!”

太姥爷应了一声,去后院找了根趁手的木棍,拿着就出了门。小姐回来的方向走了半天,连小姐的影子都没看到,小姐不会是赶时间抄了近道?

想到这儿,太姥爷撒丫子就往那条胡同跑,他听来店里顾客闲聊,说最近有一帮青皮,专拦独自出门的女眷,不光抢财物,还动手调戏!

太姥爷刚冲进胡同,就看见几个青皮围住了小姐和赵妈,赵妈护着小姐一步一步往后退,俩人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没了退路。

几个青皮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调戏话,带头的那个还伸手去捏小姐的脸蛋,吓得小姐失声尖叫!赵妈挥着手阻拦,嘴里连声哀求:“大爷,大爷,行行好,放过我家小姐,老婆子我给你们跪下了!”说着,赵妈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有个青皮,抬脚就往赵妈身上踹,嘴里骂着:“老东西,滚一边去!”

太姥爷见状,几步冲了过去,抡起木棍朝着带头的青皮当头就是一棒。

那青皮伸手摸着头,转身瞪着太姥爷,嘴上嘟囔着:“谁打老子,找死啊?”

那个“死啊”还没说出来,就一晃三摇栽倒在地!

剩下几个青皮见老大当场倒下,全都愣了!心里暗道:格老子的,谁敢打老子大哥?

太姥爷一棍干翻一个,麻溜的挡在了赵妈和小姐的身前,举着棍子厉声喝道:“都给我滚开,不然老子的棍子可不长眼睛!”

“吆,哪来的小屁崽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学英雄救美?哥几个,废了他!”

几人叫嚷着扑上来,太姥爷拿着棍子左右挥挡,奈何墙角地方狭窄,长棍施展不开。又一虎架不住狼多,转眼就被几人揍的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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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只想着护住小姐,情急之下,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胡同两边院里的人,早都听见外面有打斗叫喊,趴门缝往外瞅着,谁也不敢开门搭救。

直到有巡警路过,几个青皮才丢下浑身是伤的太姥爷,朝着他啐口痰,骂骂咧咧的跑了!

小姐掏出帕子,按在太姥爷伤口上,帕子刚按上去就被血瞬间染红!小姐呼喊着:“小三子,你不要死,你不要吓我啊!小三子… …”

赵妈爬过来,帮小姐扶着小三子,她哭着说:“小姐,我扶着他,你赶紧往店里铺子里跑,去喊人!”

太姥爷在赵妈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斜靠着墙,手指着胡同口,断断续续说着:“赵妈,带着小姐快跑!快跑… …”

小姐摇着头不肯离开,她拿着帕子擦着,太姥爷伤口上不断冒出来的血。可那血怎么擦也擦不完… …

赵妈急的眼泪直流,一边架住太姥爷的胳膊,一边劝小姐:“小姐,你快走。万一那几个青皮再折返回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太姥爷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胡同口方向推小姐:“别管我… …走… …”

小姐朝着赵妈眼睛一瞪,“赵妈,你走,快去叫人!不然你就回乡下去!”

赵妈最怕小姐让她回乡下,她十几年如一日,拿小姐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照顾,哪能舍得离开?只好一步三回头往胡同口跑,刚到大街上迎面就碰上两个巡警。

“几位差爷,快,快救救我家小姐。”

赵妈慌忙跑回去,哭着对巡警把刚才遇到青皮的事儿说了一遍。

一个巡警抬了抬眼皮问:“你是德义祥绸缎庄的?”

赵妈连声说是:“是。差爷,款跟我走,快去救人!”

俩巡警对视一眼,他们心里有数。德义祥掌柜好义乐施,不光救济穷人,逢年过节,还会给片里巡警备些点心茶水。大伙都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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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巡警的帮助下,太姥爷被送抬回铺子里。

王氏连忙道谢,转身一边差人去德寿堂请大夫,一边取出几块银元,塞进巡警手里当幸苦钱。巡警客气几句,收下银元,嘱咐几句:“这伙青皮是这片的老祸害,如果他们敢来骚扰,派人去喊我们。”便转身离开。

屋里,大家七手八脚把太姥爷扶到内屋床榻上躺下,伙计请来大夫诊治,除了皮外伤,太姥爷肋骨断了三根!

小姐守在床边,端水喂药,寸步不离。

铺子里其他的伙计都私下悄悄议论:小姐怕是开始喜欢上了小三子!

王氏也看在眼里,等掌柜从外地办事回来,王氏就拉他进屋,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掌柜听完,沉默许久。他走到内屋门外,从窗户缝往里瞧,只见自家宝贝女儿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替小三子换着额头上的药,两个年轻人,眉来眼去… …

掌柜心里一阵叹息!女大当嫁,自己的宝贝女儿,恐怕是留不住了!他膝下没有儿子,又不舍女儿外嫁,早就盘算着从伙计中挑选一个做自己的上门女婿,将来接管家业。

小三子聪明能干,为人厚道稳重,是不错的人选。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