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0月下旬,长沙城内风声紧急,杨开慧、毛岸英和保姆陈玉英被捕。消息传到向家时,杨开慧的六舅妈严嘉没有躲避,而是带着年幼的女儿向自冶,冒险赶往狱中探望。

那时的探监并不容易。铁窗阻隔,守卫森严,严嘉每次只能看见杨开慧的上半身。可杨开慧神情镇定,仍亲切地称她为“六舅妈”。短短几句话,既是亲情,也是彼此确认平安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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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嘉并非显赫人物。她曾在长沙稻田女子学校求学,后来到衡萃职业学校任教。丈夫向明卿毕业于湖南高等实业学堂土木工程系,早年曾与毛泽东谈论时局。向家与杨家关系密切,也因此更容易受到牵连。

探监时,杨开慧设法传递消息。有一次,她把纸条揉成小团,趁看守不注意塞给严嘉;还有一次,纸条被粘在退回的菜碗底部。上面写着,敌人正在追问毛泽东的情况和组织名单,并称“孙嫂坚强,我信得过”。

严嘉也把外面的消息带进狱中。她告诉杨开慧,母亲向振熙已经前往南京,准备寻找章士钊等人设法营救。杨开慧的哥哥杨开智当时也在南京,向家、杨家都在尽力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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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杨开慧忽然托严嘉买一面小镜子和少量化妆品。这个要求让严嘉十分意外,因为杨开慧平日并不讲究这些。东西送到后,严嘉忍不住落泪。杨开慧反过来安慰她:“六舅妈,莫难过。杀死我一个,革命总有一天会胜利。”

她还托严嘉转告母亲,不要过度悲伤,要把孩子教育好。此时的杨开慧,已经预感到处境凶险,却没有把个人生死放在最前面。她惦记的是母亲、孩子,以及尚未完成的事业。

南京方面的营救,也曾出现过转机。章士钊是杨开慧父亲杨昌济的同乡、同学和旧友,在北京大学任教期间与杨昌济交情深厚。杨开智到南京后,曾与章士钊、蔡元培等人联系,希望借助关系施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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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关回忆,南京方面一度向湖南发电,要求对杨开慧缓刑。但电报传到地方后,事情并未按照这个方向发展。湖南当局担心案情拖延生变,又受到地方舆论和政治压力影响,最终没有停止行刑。

1930年11月14日,杨开慧被押往长沙识字岭刑场,年仅29岁。向家亲属后来得知消息时,已经无法再进行营救。向澍霖在路上遇见押解刑车,急忙赶回报信:“六嫂,霞妹子已经被押到识字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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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局势险恶,党组织无法公开出面料理后事。向振恺、严嘉和向澍霖商量后,决定以亲属名义收殓遗体。因为死者是女性,换洗衣物等事由男子办理多有不便,他们想到了七舅向定前的儿媳郑家娟。

郑家娟当时19岁,与杨开慧关系亲近。她随同家人来到识字岭,在荒草间找到遗体。杨开慧双手紧握,指甲缝里塞满了黄土。郑家娟含泪为她擦洗身体,换上干净衣物、袜子和鞋子。

棺木由亲属设法购置,杨开慧随后被安葬在板仓棉花坡。几天后,南京方面和亲属仍在等待消息,却只能从报纸上得知她已经遇害。后来,毛泽东得知噩耗,写信致哀,并留下“开慧之死,百身莫赎”八个字。大小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