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文武相轻:武人笑文人酸腐,文人骂武人莽撞,敦煌两首《定风波》吵了千年

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文人和武将,打骨子里就互相看不上。读书人觉得舞刀弄枪的都是没脑子的莽夫,满身汗臭;武将又觉得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一肚子酸水,真遇事就怂。这“文武相轻”的毛病,在中国历史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几千年都没消停过。

有意思的是,敦煌藏经洞里出土的一批曲子词里,居然就藏着两首《定风波》,把这种“互怼”场面写得活灵活现。这两首词一唱一和、一问一答,简直就是两个人在你面前吵架。今天咱们就借着这两首词,好好唠唠这桩千年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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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武将先开炮:读书练剑,能顶什么用?

第一首《定风波》,是“武”的一方先开的口,原词是这么写的:

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塞骋偻罗?

手执绿沉枪似铁,明月,

龙泉三尺斩新磨。

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德能多。

四塞忽闻狼烟起,问儒士,

谁人敢去定风波?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又念书又练剑,能有多大用?哪比得上我们在边塞大漠上纵横驰骋的将士!你瞧我手里这杆绿沉枪,硬得像铁;腰间三尺龙泉剑,磨得雪亮,亮得像天上的明月。我是真羡慕古时候那些当兵的汉子!你们儒生啊,就甭再吹自己德行高、有能耐了。真等到四方边关狼烟四起、敌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秀才——谁,敢挺身而出,去平定这场滔天风波?

这一问,问得是又狠又扎心。潜台词就一句:太平年月你们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可真到了要拿命去拼的时候,你们行吗?

二、文人接招:定风波的,还得看读书人

换成文人,当然不甘心挨这顿损。第二首《定风波》,就是“文”的一方正面接招:

征战偻罗未足多,儒士偻罗转更加。

三策张良非软弱,谋略,

汉兴楚灭本由他。

项羽翘倨无路,酒后难消一曲歌。

霸王虞姬皆自刎,当本,

便知儒士定风波。

意思是:你们冲锋陷阵、立功受赏,也没什么了不起;要论真本事,读书人其实更胜一筹。就说张良吧,文文弱弱一个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可正是他运筹帷幄、献上妙计,帮着刘邦灭了项羽、兴了大汉——这天下大势,说到底是他这样的谋士促成的。再看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够猛、够壮、够英雄吧?可到最后兵败乌江,走投无路,一杯闷酒也浇不灭满腹愁绪,只能对着虞姬悲歌一曲,末了夫妻二人双双自刎。到了这一步你就该明白了——真正能“定风波”的,从来都是读书人的谋略啊。

你品品,这一来一回,火药味儿是不是扑面而来?武将的底气是手里的枪,文人的底牌是脑子里的谋。一个说“你敢上吗”,一个说“没我你早输了”。谁对?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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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廉颇与蔺相如:从“相轻”到“将相和”

这两首词虽是唱对台戏,但历史上真把这种相轻、较劲演到极致的故事,一抓一大把。

最有名的,得数战国时候的廉颇和蔺相如。廉颇是赵国的老将,一身军功,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蔺相如呢,本是靠一张嘴出名的文臣——完璧归赵、渑池之会,凭的全是胆识和口才。结果蔺相如的官位一下子排到了廉颇前头,廉颇当场就不干了,放话说:我这一辈子靠的是攻城野战,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凭什么骑到我头上?见了面我非得给他难堪。

这就是典型的“武将瞧不起文人”。好在蔺相如识大体,一个劲儿退让,别人问起来,他说:强秦之所以不敢动赵国,就因为文武两人在。要是两虎相斗,赵国就危险了。这话传到廉颇耳朵里,老将军又羞又愧,这才有了负荆请罪的千古佳话。一场文武相轻,最后靠一个人的格局收了场,成了“将相和”。

四、秦桧与岳飞:文人的阴招,比武将的刀更狠

可不是每一回,都能这么圆满收场。更多的,是文人把持朝堂,武将含恨收场,酿成千古悲剧。

最让后人咬牙的,就是秦桧和岳飞。岳飞的战功、气节,那是无须多说的,可偏偏碰上一个占据朝堂的文臣秦桧。秦桧怕岳飞北伐动摇自己的议和算盘,更怕武将功高盖主,于是一道道金牌把岳飞从前线召回,又用“莫须有”三个字,把这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害死在风波亭。武将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文人在背后捅的那一刀。所谓“定风波”,秦桧嘴上喊着求和,实际干的却是把国家的脊梁骨亲手折断的事。

再往后看,明末的袁崇焕、南明的史可法……翻翻史书,多少武将流血沙场不怕,最后栽的却是朝堂上那些笔杆子和软骨头。这就难怪武将们一提到“文臣”俩字,牙根就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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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可也有人被一首诗点着了血:投笔从戎,书生也能上战场

可话说回来,这“文武相轻”真就那么水火不容吗?也不全是。历史上,也有不少文人被一腔热血点着,扔掉笔杆子,转身就上了战场、戍了边关。

东汉的班超,本来是个抄抄写写的小文书,天天跟纸笔打交道。有一天他烦得不行,把笔一摔,撂下一句名震千古的话:“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安能久事笔砚间乎!”——这才有了后来的“投笔从戎”,出使西域三十余载。一个文人,照样能威震西域,为大汉守住万里边疆。

再比如初唐的杨炯,这位“初唐四杰”之一,写了首《从军行》,结尾十个字,直到今天读起来还让人热血往上涌: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宁可去军队里当个小小的百夫长,也强过做一个只会摇头晃脑的书生!就这简简单单十个字,多少文人读完拍案而起、投笔从戎。你把它和敦煌《定风波》里武将开头那句“争如沙塞骋偻罗”、文人结尾那句“便知儒士定风波”摆一块儿看,其实是同一个意思的两种说法——文和武,从来就不是天生的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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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能定风波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说到底,那两首《定风波》看上去是争个你高我低,可答案早藏在词里了:武将有枪有胆,能四塞闻狼烟而定乾坤;文人有谋有略,能运筹帷幄而无惧风波。少了哪一样,这江山都稳不住。

就像蔺相如说的,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文人武将,本就不该互相轻慢——真正能定风波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那股劲拧成一股绳的力量。文也好,武也罢,图的不都是国泰民安这四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