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届“新闻晨报杯”上海市中小学生实践征文活动初中组·限时写作题目

(以下三题任选其一)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任何时候都不要停止进化。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投资自己的大脑,这是拉开差距的关键时刻。等风向变了,你就是那个起飞的人。

请以“起飞”为题,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文体不限。

2号题

请以“模糊的界限”为题,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文体不限。

3号题

假如你拥有一款“古今对话”的AI工具,可以向任一历史人物发送一封“数字邮件”,你会选择谁?请写下这封邮件的内容,并想象TA可能的回复。

请自拟题目,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文体不限。

【佳作选登】

与鲁迅深探失语之惑

蔡楚珂(上海市延安初级中学 八年级)

收件人:周树人(1926年·厦门大学)

发件人:一名2026年的少年学子

主题:先生,我大抵是病了,失语于喧嚣网络人间

树人先生:

展信安。

我是来自百年之后的一名中学生。近来我时常怅然感慨,大抵是心头生了一场难言的病——无关躯体疾苦,只关乎语言,关乎本心。

我落笔写下刻苦努力,周遭便响起戏谑调侃,笑人“卷得要死”;由衷称赞他人优秀,转眼便被贴上“凡尔赛”的标签;就连坚守初心的“坚持”二字,如今也轻易被扣上“精神内耗”的帽子。那些本自带温度、满含力量的文字,蒙上轻浮的尘埃,真诚被消解,纯粹被戏谑,读来刺耳,用来别扭,我竟渐渐不知该如何好好说话。

曾细读您的《狂人日记》,字字泣血,以“吃人”二字剖开封建礼教的腐朽,唤醒麻木沉沦的世人,那是沉郁沉痛的呐喊,是对人性枷锁的尖锐控诉。可时至今日,这般厚重深刻的字眼,却沦为随口消遣的网络玩笑:游戏失利,便哭诉被队友“吃分”;见旁人奋力前行,便酸言讽刺“卷王吃人”。百年前振聋发聩的警示,沦为碎片化娱乐的玩梗素材;直击灵魂的时代悲歌,被轻佻地当作少年口中的谈资。人们肆意滥用词语,忘却文字背后的重量,曲解经典、淡化苦难、敷衍思考。先生,试问这何尝不是新时代的一种精神顽疾?

身处这般语言乱象,坚守本心的我倍感失语与迷茫。恳请先生解惑:面对词义失真、真诚蒙尘的现状,我辈少年,又该如何坚守本心,从容自处?

一名深陷语言失语的学子2026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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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收件人:深感失语的少年学子

发件人:周树人

主题:回信:心病需心药,守心方自清

小友:

来信已阅,你言心生失语之症,我读来深有共鸣。你口中“卷”“凡尔赛”“内耗”诸般新词,我虽未曾耳闻,却深知内里症结:词语本身无罪,可虑的是借戏谑消解努力、用嘲讽掩埋真诚的人心。而《狂人日记》中“吃人”一语沦为玩梗笑谈,更是令人扼腕——深刻的批判流于轻浮,沉重的呐喊归于消遣,本质便是思想懒惰、精神麻木。

忆昔我求学仙台之时,也曾遭遇无端非议。只因成绩有所进步、考试得以通过,便招来部分同窗猜忌,以恶意揣测付出。如今你身边之人,亦是同理:他们憎恶的从不是努力本身,而是你不肯沉沦的上进;排斥的也并非优秀品质,而是不甘落后的自我难堪。

这般阴阳怪气的调侃,不过是懈怠者掩饰自身懒散的武器。他们不愿直面自身懒散,便用烂梗贬低奋斗;不肯正视差距,便想拉低旁人归于平庸,以此换取廉价的心理安稳。但少年切记,你的价值,从来无需他人定义,你的前路,更不必因流言止步。当年我直面污蔑非议,未曾颓靡退缩,反倒坚定心志、笃行不怠,便是知晓:心有坚守,便不惧外界喧哗。

再说“吃人”二字的变味,恰是提醒世人当重读经典、敬畏文字。这二字从不是游戏输赢的戏谑,不是人际攀比的调侃,而是对麻木愚昧最深沉的批判。沉溺玩梗、嘲讽上进、敷衍成长,丢掉敬畏,放弃思考,这才是蔓延世间的通病。

于此乱象中,赠你三言,愿解心忧:

其一,不惧流言嘲讽。嘲讽愈盛,愈显你与众不同;非议越多,越证你步履坚定。嘲讽者嫉妒光芒,恰说明你走在正道之上。

其二,坚守文字本心。不必随波逐流改换言辞,不必畏人闲话藏起真诚。让“刻苦”回归纯粹,让“优秀”归于本心,守得住词语本意,便是对抗浮躁最好的力量。

其三,多读经典。碎片化的戏谑只会浅薄人心,沉淀千年的文字自有脊梁与温度。多读好书,丰盈精神,便不会被世俗烂梗裹挟迷失。

时代更迭,乱象常在,唯守本心、存敬畏、怀真诚,便可于喧嚣人间,寻得一方清醒安宁。

望你笃行不怠,不负少年风骨。

周树人谨书

起飞

丁泽萱 (上海市实验学校东校 八年级)

半夜三点,微风拂过窗帘,指尖按下确认键。屏幕上AI生成的作文末尾,光标还在寂寞地闪烁。窗外路灯昏黄,映着空荡荡的街道,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飞机起飞的模样,那时的我坚信有一天自己也能翱翔在天空。可现在,就连思考,都交给了机器。

周围的一切都在加速,社交媒体上人人都在展示AI如何让生活起飞。而我,像被遗忘在跑道尽头的旅客,目送别人的飞机一架架冲上云霄,自己却站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那天下着细雨,我拿到命题作文《我的故乡》。同桌小杨轻车熟路地打开AI软件,几秒后就得到了华丽的开头:“故乡是记忆深处的一盏灯,照亮游子归来的路……”小杨得意地念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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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回荡着小杨的声音,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我不知道该写哪个故乡:是地图上那个名字,还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像?是外婆家的老槐树,还是早已变样的老街?

一句喊声把我的思绪拉回书桌前:“想什么,用AI啊。”我盯着小杨屏幕上的那篇文章,那些句子的确很美,可怎么越是读,心里越空呢?如果连故乡都要交给AI来写,那我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闭上眼睛,我开始寻找我的方向,试图拼出故乡的样子。我想起外婆家的石板路,雨后蜗牛爬过留下银亮的痕迹。想起夏夜里躺在竹床上数星星,外婆摇着蒲扇哼唱歌谣。可这些画面散落一地,怎么也拼不起来。我试着写下,灵感却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轮廓尚在,可上面的颜色早已不知去向。

那一刻我几乎动摇了,也许故乡就应该用那些宏大的词来写,像我追随的飞机一样,扬起一阵尘土,轰轰烈烈地飞向天空。可就在我准备妥协时,一个念头拽住了我:要是外婆读到AI写的那篇《我的故乡》,她会觉得那是她的外孙写的吗?是否会看到石板路上的蜗牛,听到自己哼唱的歌谣?

这个念头让我重新拿起了笔。我不再追求所谓的“写好”,而是追求“写真”。从那个下雨天写起:“故乡的雨总是绵长的,像外婆没道尽的故事……”我写青石板上蜗牛画出的痕迹,写窗框透进的清风,写恼人的蝉鸣。写到外婆哼唱的那首歌谣时,忽然停住。我记不清歌词了,只记得她微微沙哑的声音。那一刻,泪水像故乡的雨一样滴下来,打在纸面上,无声地模糊了世界。是啊,这些独属于我的记忆,才是真正能让我起飞的动力。

停下笔,我在全班同学面前诵读我的文章,教室里安静极了。后来,同学们对我说,他们也有这样的故乡,但从来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一刻我明白,AI固然能写出完美的文章,但写不出让人流泪的文章。因为它只是单薄的算法,而我拥有生命的厚度。让人流泪的从来不是技巧,而是真心。

再次理解“起飞”,我终于读懂。真正的起飞,并非比别人快,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翅膀,在空中划出最独特的弧度。当所有人都在用AI加速奔跑时,选择静下心,慢下来,回到内心最深处,坚定地踏上独属于自己的航道。那里有我的故乡,有外婆的陪伴,有青石板上的雨洼,有不完美但真实的自己。

夜深了,我又想起小时候看见的那架飞机。现在终于明白,属于我的起飞不需要跑道,不需要引擎,只需要找到那个无法被替代的自己。在这个AI时代,独自思考,找寻独一无二的答案,就是最勇敢的起飞。

遇见黄州,从此东坡

霍燕菁(上海市建平中学西校 八年级)

东坡先生:

您好!

请恕冒昧,我是一位来自千年后的后生。今年春节,我回到了父亲的老家,一个您一定知道的地方——湖北黄州。元丰三年,您因“乌台诗案”被贬至黄州,一待就是四年多。

虽然您早已离开黄州,但黄州却处处是您的影子:遗爱湖公园的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遗爱湖”三个字。这个名字,取自您当年写的那篇《遗爱亭记》——“去而人思之,此之谓遗爱。”千年过去,黄州人还在思念您。公园里的十二个区域,全由您的诗词命名——我沿着湖边走过“水落石出”,想起您的“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我穿过“大洲竹影”,想起您说“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每一个名字,都是您留给黄州的回响。

先生,您在黄州写下《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寒食帖》,吟过“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感叹过“一蓑烟雨任平生”。如今的黄州人,把您走过的那段路叫做“东坡外滩”,在那里塑了您的雕像,画了不知道您能否理解的Q版形象,还打造了东坡文化夜游体验地——是的,现在大家把您留下的文化遗产和豁达、有趣的人生态度称为“东坡文化”。他们还排演了舞台剧《大江东去》,定期在遗爱湖畔演出,吟唱“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最让我感动的是宋街码头上短短一句标语:“遇见黄州,从此东坡”。先生,您来黄州之前,是苏轼;离开黄州之后,则成了东坡。后生认为黄州是您人生的转折点,可以算是您的“第二故乡”。在这里,您遭受了困顿,但没有就此沉沦,而是把苦难酿成诗词,洒在了这片土地,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后人。

遗爱湖边,湖光山色中,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与一座城,原来可以相互成就。您给了黄州千年不灭的文化魂,黄州也给了您重新出发的勇气。

如果先生能够收到这封信,我想问您:您还记得在黄州的日子吗?您又是否想看看千年后的黄州——这座依旧将您铭记于心的城?您可知道,千年之后,还有人在您的诗词里,寻找生活的答案?

期待您的回信。

一个敬仰您的后生公元202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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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后生如晤:

来信已收到。

你信中所说的黄州诸景,令老夫恍如隔世,无限感慨。遗爱湖、东坡外滩、宋街……这些名字,老夫在黄州时皆不曾有。能这样被黄州百姓纪念,老夫汗颜,却也感动。遥想初到黄州,不过一介贬官,幸得黄州父老乡亲关照,勉强温饱。我离开时写下“遗爱”二字,本意是说,官员离去后仍被百姓思念,这才叫“遗爱”。未曾想,黄州父老将“遗爱”二字还给老夫,实在惶恐。

你问我还记不记得黄州的日子。老夫当然记得,记得当年初到黄州居无定所,寄居定慧院;记得躬耕东坡,日日挑水浇苗;记得建雪堂,四壁画满雪花;记得与友人夜游承天寺,泛舟赤壁;记得江上的清风,山间的明月;记得黄州的猪肉、长江的鱼鲜,山中的竹笋。黄州这四年,苦也好,乐也罢,都是人生。

你说“遇见黄州,从此东坡”,此话深得吾心。当年在黄州,老夫也曾彷徨苦闷。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厄运来了,躲不掉,便学着与之相处。种地、酿酒、煮肉、写诗,把每一天都过踏实了,心就安了。所谓东坡文化,只不过是低头种地、抬头望月的普通人罢了。

千年之后,还有人读我的诗,吟我的词,走我的路,思我所思,老夫何其有幸!你问我想不想看看千年后的黄州?——想,当然想啊。千年之后的黄州,必定是一个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年景。

所谓生活的答案,老夫倒想反问你:遗爱湖边,清风徐来,你可曾想到什么?若有的话,那便是生活的答案了。

东坡居士元符元年春日

模糊的界限

李抒桐(上海市真北中学 八年级)

我爸书架的一层,整齐排列着我美术比赛的奖状,每一张都被精心塑封。

家中来客,他总爱带他们到书架前,听那句“你儿子画得真好”。他嘴上谦逊,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骄傲。可在他心里,学习与画画有着无形的界限——学业是“正事”,绘画只是消遣。我获奖,他欣慰;成绩下滑,我爸就说:“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每次他这样唠叨的时候,我总能清晰感受到,爸爸的期待和我的热爱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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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参加为期两周的中学生美术集训,我妈没反对,我爸只是默默为我准备集训物品。集训的日子无比艰辛。放学后同学们回家,我扎进画室直到深夜;周末全天候作画,手指被炭笔磨出厚茧,衣服沾满洗不掉的颜料。我画色彩到凌晨两点的那天,次日上课困得睡着了。阶段性练习成绩公布,班级排名下滑十五名。我爸看到成绩单,虽未发火,但低沉的语气和紧锁的眉头,让我深知他内心的失望。

不过,我爸开始悄然改变。他关注美术类公众号,认真阅读每篇文章,尽管对水彩、丙烯一知半解;他去美术馆观展,回来会和我聊聊;他还托人找美院毕业的老师为我指导,每次交流后都认真记录要点。只是,他仍会在我的画作旁放试卷。

去年冬天,我参加市中学生绘画大赛,主题是“家”。我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一盏台灯下,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凝视成绩单,旁边画架覆盖白布。那是我家的写照——我爸的期待与我的热爱,永远隔着一层布。

我懂得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把手机凑得很近看美术文章的那个人,是字迹工整地记录老师指导要点的那个人,是把美术馆门票夹在笔记本里的那个人,也是在手机里密密麻麻记着绘画词条、旁边标注“问儿子”的那个人。他不是在试图理解我的画,而是在试图理解我这个人。那些曾被我视为隔阂的试卷、紧锁的眉头、关于“正事”的唠叨,原来都是他小心翼翼的爱意。

走出考场,我看到我爸站在走廊,手里紧握一瓶水,来回踱步。看到我,他急忙迎上来询问,我回答“还行”。归途中车内寂静,快到家时,他说:“你画里的书桌,台灯角度画得很准,我们家书房台灯就是那个角度。”

我愣住了。他竟看出了我画的是他。他说看了很多美术方面的东西,想弄明白我在画什么。那一刻,那条无形的界限变得模糊。

后来,那幅画荣获银奖。颁奖那天,我爸在展厅的那幅画前久久驻足,感慨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我急忙解释,他打断我,说以后不再皱眉。

如今,我依旧每天画画,他也依旧在我桌上放试卷。我不再觉得那是压力,他也不再说那是妥协。

书架上的奖状旁,多了一张学习进步奖。两张纸挨在一起,一张是水彩的绚烂,一张是铅字的素净。我爸有时站在书架前凝视许久,自言自语:“挺好,都挺好。”我知道,他说的是那条模糊的界限。

起飞

孙静霄 (上海市青浦区豫才中学 八年级)

“花开海上生态园”,地如其名,春日里一片生机勃勃,繁花似锦,处处是嬉闹放风筝的身影。孩童追着纸鸢奔跑,长辈闲谈间笑语纷然,不过是春日里的寻常嬉乐。唯有一位中年男子,一身专业装备,静立风中,独自等候着属于他的风向,独自守候起飞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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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旁细细打量,才发觉他与别人的不同。别家是孩童带着花色繁杂的塑料风筝肆意奔跑,而他推着一车沉甸甸的装备,调试着脚边用来校准方向的小设备,轻轻从风筝线轴上抽出几根彩色的线。旁人放风筝只是凑热闹,跑几步,扯两下,未等风来,纷纷坠落。他不慌不忙,认真看着风筝线轴,仔细调整角度,摆好脚下的仪器后,缓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动,寻找着最合适的风向。别家欢声笑语,而他是沉静的,沉默不语。

几分钟过去,我抬头看看身旁的花,似安静地睡着,而他的纸鸢也缓缓落下,没了精神。第一次放飞失败。他却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收紧线,指尖沉稳而准确,开始下一次放飞。两次,三次,直到第四次风筝再次落地,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你放弃吧,根本不可能放起来。”“都没风,还带着装备调试什么?”“不就放个风筝吗?至于这么长枪短炮吗?”不远处几位闲聊的大妈絮絮叨叨地议论着,他仿佛没有听见,心无旁骛地摆弄风向仪,目光紧紧盯着风筝,继续下一次放飞。一只散步的小狗被风筝的落影惊到,对着他和风筝狂吠,他依旧不为所动,坚定的目光始终盯着风筝的方向。

蓝天白云,花香未尽,一阵微风吹动紫色的牡丹花瓣,可风势依旧微弱,风筝晃悠悠的,似乎又要坠落。他的心已沉如磐石,手里不断重复摆线的动作,就这样稳稳站着,脚步不再挪动半分,专心稳住风筝。旁人纷纷对着这风筝叹气,或是嘲讽,或是不解,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喧嚣的大草坪,只剩下他一人,和那只蓄势待发的纸鸢。我有些不耐烦,觉得这风筝怕是很难起飞了。我也只轻叹着转身去拍照,毕竟那些绚丽更加打动我。

风忽然就来了,我惊喜不已,立刻转回头去,看到他已手腕轻轻一扬,线轮匀速转动,没有慌乱的奔跑,也没有急切地拉扯,那只纸鸢先是在低空打了个旋,随即顺着风势一冲而上,展开绷直的翅膀翱翔,像真的要挣脱线的束缚,冲向云层。他仰头看着,脸上没有旁人期待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眼神闪过一丝自信,连嘴角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线被拉得越来越长,那只纸鸢也越飞越高,最后在蓝色的天幕中缩成了一个小点。我忽然懂了,他这几十分钟的等待,不是盲目的铺垫,而是厚积薄发,不受世俗干扰,在时代纷繁的变幻中,坚守自己的本心。

起飞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偶然。就像放风筝的人,即便一时等不到自己的风向,也没有好高骛远,没有沉沦放弃,在广阔的天空下,把逆风化解成羽翼,把沉默熬成了向上的力量。那一刻我明白了,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唯有时刻进化自己,手握主动权,在每个可能风起的日子,线始终在手中,心始终有归处,这正是我们离起飞最近的距离。

模糊的界限

唐煜杰 (上海市延安初级中学 八年级)

红木棋盘上,楚河汉界笔直分明,厮杀激烈。可棋盘外的世界,得与失的界限却远没有这般分明。我曾以为它们泾渭分明,却在患得患失中,弄丢了更大的可能。

得与失的界限,远比想象中更模糊……

初入门时,我总困在“不失一子”的错误观念里。每当对手黑云压境,我急着把每个棋子都拢在羽翼下,往往顾此失彼。老师说我“越想赢,越赢不了”,可那时的我哪里懂得,不肯舍,其实是堵死了所有的可能。而所谓的失去与获得,其实只隔着一步之遥的界限。

转机出现在那个放学后与老师的对弈中。我开局选择了保守的“飞相局”,想先稳住阵脚再徐图进取。谁知老师的棋风陡然凌厉,屏风马配合直车,急雨打芭蕉般落在我的河界内。我慌了神,见他挺兵吃我边卒,忙驱车回防;他又跳马踩我中兵,我急调炮来护。短短十余回合,我被调动得团团转,一子也不想放弃,却哪边也没保住,任由对手直入腹地。

眼看又要落败,“要不要保这个卒?”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盯着棋盘——他的马正虎视眈眈,若我保,他便能顺势沉底;若弃,过河的卒我却也不舍得。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我最终选择了保卒。就是这步棋,让老师的车如入无人之境,最终将我困死。

复盘时,老师敲着弃子的空位:“你看,这里本是破局的关键。先弃卒横车,待对手被迫保马后再纵炮将军——一步看似自损的弃子,在当时或许像一步恶手,可几步之后,它却能为你打开局面,创造出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我俯身细看,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失去的棋子,并非直接换来胜利,而是为后续的对弈铺就了更多未知的路径。失去与获得之间,界限原来如此模糊。

我把棋子一颗颗归位,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地传过来:“每个子都有自己的定位,有的负责冲锋,有的负责牺牲。棋局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眼下这一步‘恶手’会在几步之后开出怎样的花。”夕阳在棋盘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我渐渐明白:要纵观全局,让那些不得不舍弃的棋子,化作通往胜利的桥梁。

有所舍,未必有所成;有所守,也未必能保全。可如今我懂了,得与失的界限原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看来分明对立,翻转间却模糊难辨,彼此成全。象棋大师胡荣华曾说:“赢棋的秘诀在于把必须丢的棋子,丢得最有价值。”这句话我仍记着,只是不再把它看作“丢”与“得”的交易,而是一种看清界限之后的从容——无论舍与守,最终的价值都取决于我如何走好接下来的路。

自那以后,每当我在赛场上征战,再激烈的厮杀,我都会想起那个傍晚——棋盘上光影交错,而我谨记界限之模糊、取舍之智慧。与其执着于每个棋子的存活,不如看透那层薄薄的界限,让真正的智慧在漫长的对弈中显露出来。

人生中得与失的界限从未固定,一步看似失当的落子,或许会在几步之后变成柳暗花明的起点。

人生这盘棋,落子无悔处,恰是界限模糊时。

模糊的界限

吴建宇(上海市大同初级中学 八年级)

我的飘窗外正对着一棵香樟树,风吹过树梢,带下去年的红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风越来越大,更多红叶飘下,在空中翻舞,飘落于青草上、池塘中……桃红柳绿,百鸟争鸣,世界的春天如此美丽。

过去我总以为自己是一个只会一放假就在家中桌上写写数学题、做些航空研究的“傻大个”“理工男”,可从这个春天开始,我竟然开始因望见窗外的一方春和景明而愣神。

去年年初的某个傍晚,我与朋友经历了一场值得被我在记忆中珍藏的骑行。在原本计划行程的尽头,我们走向了一条从未去过的未知之路——我们坐上轮渡,扶着自行车,望着夜间霓虹,来到北外滩,没有导航,没有计划,没有他人的指导。

那一夜我们骑过从未到过的外白渡桥,穿过人头攒动的南京路。那是一场漫无目的的骑行,骑行于现实的市井繁华之中,也骑行于心灵的广袤天地之间。某一刻,我忽然明白,当没有规划好的路可走时,向哪里走都有路。深夜我们搭上最后一班轮渡,回到浦东,各自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了。

突破界限的骑行是一个起点,而我未来的人生是一条漫漫长路,但我相信它会铭记这个起点。

那一夜,我发现,世界很大,而我是其中的一员。我不是什么只会在家里对着电脑敲模型的“理工男”,我同样有能力、有资格去感受这大千世界,我也同样热爱探索感悟这个世界。我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所谓“理工男”的标签,他人框定的界限不应该束缚我的人生。

我开始做一些过去那位“理工男”所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过去的这个冬日,我在雪中静静地等一片雪花落于掌心;在某个傍晚,我徒步几公里只为在轮渡上看一眼黄浦江上的日落;在一个午后,我一个人去滨江赏樱花,在樱花树下写下心得;在体育课上,我在校园中兜兜转转只为找一片完美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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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困住我的又何止“理工男”一个标签呢?

我同学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赏樱花很浪漫,像动漫男主?

我父母告诉我:我们觉得你在航空上很有天赋,你应该花更多时间继续在这个方面努力,或许可以为工作奠基,不然很可惜。

我自己也不禁要问问自己:你一个“傻大个”,最近总是去干这么不符合自己形象的事,不觉得奇怪吗?

鲁迅先生曾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想来是极有道理的。毕竟,这人生道路本是没有界限的,贴上的标签多了,便有了路的界限。

这清晰的路难道是我所想走的路吗?这标签阻隔之外,难道就一定没有一方可以大有作为的天地吗?

我今年15岁了,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我要活出怎样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取决于他人眼中所谓的我呢?

我开始走出书房,走向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更是自己人生无限的可能和无尽边界。过去我想做什么,参照于这条他人对我认识所划定的界限:界限之内的我应该做,但我未必想做;界限之外的我或许想做,但我的形象不允许我做。我被困在这样的轨道中已许久了。

三年级时,我记得我的语文老师夸我字写得端正,于是后来我每逢作文誊写,必像写字考级一般,三百余字的文章花费数小时。我妈调侃道我身上有不小的“偶像包袱”。

而这个包袱一背就是五年。

小学老师说我“大公无私”,我就不得不在学校里违心地做包青天直到毕业,丧失了原本在小学中最纯粹的快乐;同学说我是非常热爱学习,并且专心致志不分心的,于是我在小学中一度不去交朋友,一门心思学习;父母说我不会拥有体育特长的,应该安全第一,于是我在小学最后一年拒绝了校篮球队选拔老师的邀请。不久他们又说我只是普通的好学生,不会考进四校的,于是我放弃了哪怕没有成本的报名。

诚然,这些标签给予了我许多,同时也迫使我失去了许多。可我是一个“乖孩子”,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感觉一条模糊的界限渐渐出现,告诉我的不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是什么被允许做、什么不被允许做。

当我在初中见到新同学们却习惯性地开始“大公无私”,而不是认识彼此;当我再拿起篮球却再也投不进一个三分;当某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路似乎越走越窄时,我难道不应该撞开这所谓的模糊的界限吗?可是这界限我能撞开吗?

这界限如此模糊,是身边所有人“润物细无声”般的声声入耳。这界限又如此真实,是自己内心中憎恶而不可逾越的一面铁幕。

我做到了。

这一年中我所看到的世界很美,但看世界只是更深刻的成长中的一个表现罢了。更令我享受的是我终于冲破界限的过程,随心而动,兴尽而归。我是怎样的人,不是被社会定义的,而是被自己定义的。

风停了,池塘边青青的柳枝仍在摇曳。梅花谢了有些时日了,不过桃花也挺美呢。地上有许多香樟叶,晚上风凉时可以去拾……今年飘窗外的春天如此美丽。其实年年如此,只是因为今年我发现,我也有抬起头欣赏美的权利。

或许在他人看来,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是突然成熟了,我觉得不然,我不过是突然表现出了这种成熟。

模糊的界限是他人设计的,但也是因为我为了活成他人口中如此“优秀”的自己,才自己搭建的。这怪不得任何人。

今天它不存在了,仅此而已。

起飞

夏靖茹(上海市实验学校东校 八年级)

小时候,我最爱猜灯谜。花灯下人头攒动,我踮着脚尖,一道一道地猜,猜对了就欢呼,猜不对便缠着大人问个究竟。那时,灯谜是我眼里最好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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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切悄悄变了。东方明珠下的花灯角依旧热闹,可猜灯谜的人却少了,大家只是扫一眼,低下头,掏手机,点屏幕,搜答案,三两步走远。花灯依旧美,却总像缺了点什么。

有一年元宵,妈妈喊我去猜灯谜,我皱了皱眉:“算了吧,现在谁还琢磨这个,网上搜搜不就知道了。”妈妈一愣:“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猜灯谜吗?”我怔住了……什么时候起,我也成了那个“搜答案”的人?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语文课上,老师不疾不徐地讲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苏轼被贬黄州,人生跌入低谷,却没有抱怨,没有沉沦。在人生至暗时刻,他依然愿意为一片月色停下来,把写诗赏月过成了生活本身,用乐观与豁达写下这篇千古名作。

我忽然为自己那句“网上搜搜”感到愧疚。灯谜的冷落,不是没人感兴趣,而是没人愿意为它停留了。

我决定重新拾起灯谜。看不懂典故,就去查资料,记在小本子上;搞不清谐音,就一一归类,记下常见用法;小本子越来越厚,页脚卷了,纸边毛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同桌笑我:“记这些有什么用?灯谜早没人猜了。”

“有的。”我回道,“有人猜的。”

同桌愣了一下。

又一年的元宵节,小区举办活动。我鼓起勇气向物业提议:“我想建一个灯谜角。”物业同意后,我利用课余整理了五十多道谜面,从易到难分好类,用金色笔在红纸上一一誊写,贴在亭子旁的板子上。起初只有几个人驻足,慢慢开始有人围过来讨论谜底。看着亭边的人渐渐多起来,我的心雀跃不已。

“‘木字多一撇’,我小时候猜过!是‘移’!”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这个我知道,是‘猜’!”

灯谜角热闹起来。一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走来,仰着脸问我:“姐姐……这个谜面为什么要这样出?”我立刻拿出小本子,蹲下身子,给她讲字谜的结构、谐音的用法……她听得很入迷,腼腆地说:“好有意思,我也想学。”

那一刻,一阵风拂过,一张灯谜挣脱了边角,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有人伸手去抓,有人仰头追着看。那张红底金字的宣纸,载着灯谜,载着我的心,在月光下一圈一圈地盘旋。

苏轼让我明白:真正让文化“起飞”的,不是多少人知道它,而是多少人愿意为它停下来。

而我用实践回应了它。

苏轼在黄州等来了离开贬谪之地的诏令,我等来了亭边小女孩的一句“我也想学”。风来了!起飞的不只是我,还有绵延千年的中华文化。

我抬起头。

你快看啊,那张红底金字的灯谜纸。

我看见它起飞了。

模糊的界限

邢熠泽(上海市真北中学 八年级)

爷爷确诊阿尔茨海默病的那天,医生指着脑部CT片上的那些灰白色区域说:“你看,这些边界模糊的地方,就是记忆在消失。”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遗忘是有形状的。

它不是我想象中彻底的空白,而是缓慢又不可逆转的模糊,像一张老照片被水浸泡,轮廓尚在,细节却一点点晕开,直到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土地。

最初的几个月,爷爷只是偶尔叫错我的名字。他会盯着我的脸看上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轻声叫出爸爸的名字,刚说完就猛地摇了摇头,带着点局促的笑:“老糊涂了,把我的小孙子都认错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不过是衰老的常态。界限的模糊,从最亲密的关系开始——他分不清我是孙子还是儿子,分不清今天是周几,分不清窗外是清晨还是黄昏。

接着是空间的模糊。一天下午,他穿戴整齐,说要“回家”。可这里本就是他的家。他执拗地推开我,拄着拐杖走出门,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张,嘴里反复念叨着:“找不到了,我的家找不到了。”那条他走了四十年的路,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数清的梧桐树,忽然变得陌生。熟悉与陌生的界限,在他心里坍塌了。

后来我才发现,时间的模糊,最让人无可奈何。

他开始反复讲我小时候的事,仿佛我还只有五岁,问我在幼儿园里有没有被同学欺负,肚子饿不饿,语气里满是牵挂。他还常拿起那只老旧的公文包,摩挲着包上磨白的边角,认真地说:“明天要去上班了。”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在他脑海里像两条交汇的河,再也分不清源头与当下。

我曾经试着纠正他:叫错名字时,我告诉他“我是你孙子,不是儿子”;说要回家时,我告诉他“这里就是家”;回忆往事时,我告诉他“我已经是个初中生了”。每一次纠正,换来的都是他茫然的眼神。他会默默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小声念叨着:“我怎么就是记不住呢?”那语气里的自责和无助,像细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像个固执的地图绘制者,非要在模糊的边界上重新划线,反倒划破了纸张,徒增彼此的难过。

自那以后,我放下了所谓的“正确”,学着走进他的世界。

他叫我爸爸的名字时,我笑着应着,听他讲爸爸小时候的糗事。当他说要回家时,我就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说“好,我们回家”,陪着他在小区里慢慢走,再悄悄把他领进门;他把我当成五岁的孩子时,我就俯身听他讲那些熟稔于心的故事,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还是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节奏,仿佛我真还是那个追着他要糖吃的小不点。

奇迹般地,他笑了。那是一种安心又舒展的笑,像雾气散去后露出的山峦,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里也重新有了光。

我终于明白,爷爷失去的不是记忆,而是界限本身。在他的世界里,儿子和孙子都是他疼爱的孩子;过去和现在同时存在,那些温暖的瞬间从未真正消失;家既在这里,也在他记忆里每一个有牵挂的地方。而我之前的每一次纠正,都是用自己的坐标丈量他的世界,用我的清晰否定他的真实,用我的固执推开了想要靠近我的他。

可他也有他的真实。在那个模糊的世界里,他依然是那个意气风发、守护家人的年轻人,我仍然是那个黏着他、依赖他的孩子。他的快乐、牵挂与爱都是真的,只是不再遵循我们熟悉的秩序,不再被那些清晰的界限束缚。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要的从来不是让他记住那些所谓的界限,而是让他过得安心、快乐,让他知道,无论他记不记得,爱都一直在。

医生说得没错,遗忘本质上就是清晰边界的渐渐模糊。但我如今觉得,模糊不全是失去。当所有的界限都变得柔软,过去与现在、你与我、这里与那里都不再分明,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就像水墨画的留白,模糊之处,反倒容纳了更多的温柔与牵挂,藏着最动人的真心。以前总觉得遗忘是终点,现在才懂,真正的终点,是我们不再理解他,不再陪着他。

如今爷爷已经不在了。但每当我面对那些非黑即白的选择,必须划清界限的时刻,总会想起他——想起他拍我后背时的温度,想起他叫错我名字时的局促,想起那个模糊的世界里的温柔,也想起它教会我的事:允许界限模糊,其实不是软弱,也不是妥协,只是学会了更认真地看见,更温柔地守护,也慢慢学会了接纳所有的不完美。

模糊的界限

杨骐畅(上海市青浦区豫才中学 八年级)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琴房,鎏金的光纹在黑白琴键上交织、跳跃、流转。空气中浮荡着旧木与松香交融的气息,淡得几不可闻,却裹挟着琴房独有的、沉在时光里的压迫感。节拍器的滴答声单调而执拗,像一把精准的标尺,丈量着每一个音符的落点,可方才悬在指尖的旋律,却猝不及防地戛然而止。八年来,这间琴房于我而言,便是一方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一个音都必须精准无瑕,每一次触键都要严丝合缝地落在节拍的刻度上。我指尖流淌的,从不是流行乐的九曲回肠、激昂澎湃,而是古典乐独有的严谨与规整,是不容半分偏差的规则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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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首现代派作品《落花》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波澜不惊的琴音世界,让我忽然窥见,有些界限,本就不该被划上清晰的刻度,而那些模糊的、流动的边缘,或许正是通往音乐本真、通往自我表达的入口。

《落花》,曲如其名,褪去了古典乐的规整框架,满是绵长的延音与自由的节奏。初读谱子,便觉眼前铺开一幅“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画卷,有春风拂过花枝,有花瓣悠悠坠地的温柔与生机。我试着关掉那台相伴八年的节拍器,指尖轻触冰凉的琴键,窗外的风恰好掀起米白色的窗帘,携着晚春的微凉掠过脸颊,远处的鸟鸣清脆婉转,揉碎在午后的阳光里。可这份自然的旋律,却成了我指尖的桎梏——我寻不到灵感的脉络,摸不着情感的抒发点,只觉心被周遭的自由搅乱,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竟不知该从何处落下。我拼命想要挣脱这份失控,想要找回熟悉的规则,可眼前的琴键却愈发陌生,那片黑白交错的天地,冷得让我心慌,让我迷茫。彼时的我尚不知,这份慌乱,正是自由与规则的界限在我心底悄然模糊的模样。

“为什么总盯着乐谱看?音乐从不是对谱子的复制,而是心底的表达。”老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我心头的焦躁。她轻轻抽走我面前的谱子,指尖抚过琴键,目光柔和却坚定:“现在,抛开所有规则,不用管节拍,不用论对错,只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弹出你心里想的一切,让琴音成为你的心声,别被界限困住,也别被规则迷惑。”

我怔怔地看着空白的琴架,似懂非懂,犹豫着将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就在触键的那一刻,心底的某根弦忽然被触动,灵感如山间的清泉,从脑海深处缓缓涌出,潺潺不息地拂过心尖。指尖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灵巧而轻快地在琴键上跃动,没有固定的节拍,没有刻板的指法,钢琴声从指尖流淌而出,灵动地飘散在琴房的空气里,与窗外的风声、鸟鸣相融,裹着晚春的温柔,成了独属于我的旋律。我忽然懂了,这是挣脱束缚的感觉,是心随音动的自由。

当我不再执着于音符的“对错”,不再纠结于节奏的“精准”,那些曾被我定义为“错误”的延音,那些偏离了节拍的触键,竟在黑白琴键间意外地相融相生。延音的“拖沓”,让前后的音符有了呼吸的间隙,有了对话的余韵,像溪流绕过溪底的石子,轻轻撞出细碎的浪花,激起更生动、更鲜活的涟漪。我恍然,精准与自由的界限,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刻度,从来都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指尖与琴键相遇的那一刻,那模糊的、流动的、带着独属于个人温度与情感的瞬间。音乐的美,便藏在这模糊的界限里。

后来的比赛场上,我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落,弹起了这首《落花》。面对评委们微皱的眉头,我没有丝毫胆怯,因为我知道,此刻指尖流淌的,是最真实的自己,是规则与自由相融的心声。当最后一个音符悠悠落下,琴音绕梁,赛场里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惊讶,有赞叹,更有对这份独特表达的认可。我起身鞠躬,心底豁然开朗——这,便是音乐最动人的界限,是模糊了规则与自由,却抵达了本真的美好。

再回琴房,已是暮色四合。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漫过琴键,琴房的木质轮廓与窗外的光影悄然相融,模糊了室内与室外的边界。我轻轻合上琴盖,指尖抚过冰凉的琴身,心底满是温柔。那片曾让我迷茫的、模糊的界限里,藏着我八年的坚守,藏着我对音乐新的理解,藏着未说尽的心事与欢喜。回忆与现实在此相拥,时光在此轻轻停驻,那片模糊的、流动的天地,终成了我心底最柔软、最温暖的归处。我终于懂得,世间诸多美好,皆在模糊的界限之中。

模糊的界限

赵子苓(上海杨浦双语学校 八年级)

世间从无绝对的泾渭分明,那些看似对立的两端,终会在时光与沉潜里,融成一片温柔的模糊,滋养着成长的脉络。——题记

总以为世间万物都该有清晰的边界,就像孩童眼里,好与坏截然割裂,快与慢不可调和,努力与休憩势不两立。直到我看见办公室每个角落都摆着的朱顶红,静静在时光里生长,彼此交融,成就最好的模样。

我缓步走进办公室,几抹浓艳得近乎俗气的红攫住我的目光。想来这七八盆朱顶红,是三八妇女节时一份格外暖心的馈赠——班主任昔日的学生开了家花店,老师曾顺手帮衬过她一点生意,姑娘却一直记在心上,特意送来几盆花,为办公室添些春意。这份心意是对照拂的浅浅致谢,更为伏案忙碌的老师们捎来了生机与暖意,也让素净的办公室多了几分鲜活明媚的景致,多了一缕温柔动人的烟火气。

一连几日,朱顶红都毫无动静。埋在土里的圆滚滚球茎,裹着干枯的外皮,像不起眼的洋葱,毫无生机。我暗自觉得,这花怕是难有绽放之日:要么一味深埋土里沉寂,要么勉强抽枝却开不出花。沉潜与盛放,本就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一周伊始,阳光透过玻璃,软软地铺在办公桌上。绿,是绿!是土层缝隙里悄然拱出的一点极浅的嫩绿!是细若游丝、怯生生顶着潮气探头的新绿!红与绿本该相悖,艳与淡本该失和,可我感受到的,是新翠无声破开了长久的静默。

班主任刚好在一旁整理教案,瞥见我盯着花盆出神,便轻轻走过来,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花盆上,轻声开口:“你看办公室这几盆朱顶红,没有两盆长势是一模一样的。”七八盆朱顶红错落地摆着,未经修剪,也不求齐整。阳光一照,依偎着窗台的朱顶红叶子便亮起来,像沙滩上的蚌壳一样闪烁。

我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这高低错落的花。

校园里的喧嚣,也藏着这般打破刻板的温柔。总有那么几个身影,从不会被某种急促裹挟。他们趁着课间片刻,缓步走到窗边,并肩站着。他们不说话,只是微微抬头,安安静静望着天边流云,看着阳光在枝叶间游走,看着窗台朱顶红的影子慢慢挪动,看着风拂过栏杆时晃动的衣角,就那样静静站着,任课间的时光慢慢流淌,守住一份属于自己的慢。

我曾不解,觉得他们是在偷懒。人人都在追赶时间的脚步,慢上一分,便是虚度,便是懈怠,仿佛唯有不停追赶,才算不负青春。快与慢的界限,在紧绷的青春里显得格外分明。直到望着办公室里那些长势各异的朱顶红,我才忽然明白,他们是在主动选择——在追赶与停留之间,找到一片温柔的平衡。这份不慌不忙,恰如那些默默生长的朱顶红,不疾不徐,却自有力量。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同学不再执着于分秒必争的紧绷,偶尔也会放下手中的笔,跟着一同驻足片刻。没有人觉得这是浪费时光,也没有人再把“奋力追赶”与“静心停留”划成对立的两面。那些原本被视作无用的慢时光,反倒抚平了心底的浮躁,让学习多了几分从容笃定。快与慢的界限,就在这般无声的驻足里,渐渐模糊相融。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总在课间间隙,不经意望向那个角落。粗褐鳞茎隐忍蛰伏于泥土,不见张扬姿态,只在静默里积蓄生机;嫩茎破土而上,节节舒展,终托举艳红花瓣,缓缓舒展,热烈而沉静。

这番观察淬炼成文,竟有幸被当作班级范文当众点评。我曾固执认定驻足看花是虚度光阴,唯有刷题背书才算正经用功。此刻方才醒悟——观察自然的细节,锤炼描摹万物的笔触,与课堂积累文字功底本就相融相通,二者之间的界限早已温柔消融。这文笔的滋养、心境的沉淀,化作学业成长里踏实可贵的养分,无可替代。

不久,我的理科成绩一路下滑,这也促成了我与老师的一次谈心。

我望着桌角开口:“老师,我文科向来拔尖,专心深耕长处便罢,理科这短板何必太过在意?”老师闻言温和摇头,指尖轻拂花盆边缘:“你看这朱顶红,球根深蓄底气,新芽向阳生长,何曾偏废过半分?”花枝轻轻摇曳,“成长从不是单一极致,长板撑起风采,短板托住根基,如同花开需茎叶相守,人生行路才稳妥周全。”我静静凝望着那一簇稚嫩新绿,听完这番恳切交谈,心头执念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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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盆一根花葶高挑挺拔、一根花葶低矮沉静的朱顶红,我忽然照见自己:在擅长处深耕,在薄弱处沉淀,让看似相悖的两者找到温和平衡,便是成长最深的通透与智慧。

同根同源,起点无二,却循着各自生长的轨迹前行,终奔赴截然不同的生命景致。

成绩单落在桌面的那天,数学悄然有了起色。我心头漾着浅浅欢喜,正欲向老师报喜,便快步走向办公室。“每一个孩子,都如一株独特的朱顶红,自有花期,自有姿态。”比毫不吝啬的夸赞更先入耳的,是班主任与另一位老师对话间一席缓缓流淌的教诲。“懂得尊重万物本真的节奏,接纳成长多元的模样,这才是教育与生命最深沉、最高远的真谛。”

我立在门边,忽地豁然开朗:谁道成长必须齐步向前、快慢参差便是落后?有人早绽锋芒,有人慢蓄底气,有人相伴同行。不必强求人人同速,更不必用单一标尺丈量所有青春。

望着满室形态各异的花株,我终于恍然释怀。真正的成长从非单行道,也没有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让两种看似对立的状态,在实践中找到模糊又和谐的平衡点。

我们不必执着于划分何为有用、何为无用,不必纠结于快慢、静躁的边界。那些看似无用的驻足,那些默默无声的沉淀,那些偶尔的松弛与喘息,从来不是浪费时光,而是在为未来的绽放积蓄力量。

这朱顶红,不被“沉寂”与“盛放”的界限束缚,才开出了最动人的花;我们也不必被心中固有的界限困住,学会在模糊的边界里找到平衡,在沉潜中坚守,在绽放时从容,方能一步步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绝对的分明。

那些模糊的界限,不是混乱,不是妥协,而是生命最温柔的智慧,是成长最自然的姿态。

模糊的界限

周书涵(上海市实验学校东校 八年级)

“你藏在窑烧里的千年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周杰伦的《青花瓷》传唱大江南北,唱的便是景德镇的秘密。去年暑假,我来到景德镇研学,亲眼见证了窑烧里的秘密与科技的“绣花针”如何从泾渭分明,到界限交融,再汇入文脉传承的长河。

曾经,我以为陶瓷的世界里,手工与科技之间永远有一条清晰的界限。瓷器的手工技艺永远是“慢”的,神秘地隐藏在千度窑火中;而AI批量化生产永远是“快节奏”“高效率”的代表,两者似乎无法兼容。正如我十分喜爱的一款来自景德镇的瓷器——玲珑瓷,市面上陈列的大多是工业化的产物,而不是匠人们经过拉坯、镂刻、上釉的作品。虽然瓷器上的孔眼规矩整齐,但当光从窗外照入,明是明,暗是暗,界限利落如刀刻,光亮和阴影各守一方,互不越界,各成天地,彼此疏离。整个作品好似眼神空洞的洋娃娃,少了些道不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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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我深入景德镇,才明白瓷都的智慧,从来不止于困守,而在于融合。在陶溪川的文化工坊里,我亲手体验了AI制瓷的过程。当我悬着食指在平板上拖曳,勾勒出几笔简单的线条后,系统在一秒内自动匹配十几种适配的镂空图案和瓶身形状。我选择一种,瓶身随即坍缩又膨胀,成形后的数据送至陶瓷3D打印机。一小时后,逐层固化的素坯从打印仓滑出,还带着余温。一旁的匠人梅师傅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坯体,用画笔蘸入青花料,在我设计的柳叶尖端上斜挑一笔,再压锋拖出半透明的叶脉。我内心不免感叹:原来柳叶生硬的几何图形,经匠人“画龙点睛”的几笔线条后,有了迎风的一面与背阴的一面,冰冷的线条立刻添上笔墨的温度,竟看到了柳叶随风摇摆的自然形态,甚至能想象它在窑火中将发生的卷曲。

很快,素坯被送入窑中,我则坐在窑口边静待窑变,偶然瞥到窑门旁的温度曲线仪。身旁的老师傅介绍道:“这些机器特别高级。以前匠人们在柴烧时无法保证里面的温度,瓷器又娇嫩,几度温变就会前功尽弃,完美的玲珑瓷极其考验技术和运气。现在的机器可以精准控制温度,也模仿了柴烧的温度曲线。降低成本,留住美感,一举两得。”

感叹之余,窑烧完成,窑门轻启,温润的光线扑面而来,槽板上搁置的一排玲珑瓷被推了出来。我静静地凝视着它们,暖黄的灯光漫过瓷壁,淌过柳叶状的浅痕,漏下点点碎金。这时的光不再是直白的亮,影也不再是纯粹的暗。光点和阴影缠绕交织,在瓷盏间晕开。原来清晰的边缘,也在交错间融化、淡去,再也分不出哪一缕光是完整的旧,哪一缕影是全然的新。

当那个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如绣花针般细腻地呈现在眼前,我心中手工与科技的界限开始模糊:科技不是传统的敌人,而是经典的延续。

漫步于瓷都,更令我感动的是,有些百年制瓷的老厂旁建起了许多陶瓷设计的科技产业园,两者结合成了一个创意园。听前台介绍,一些老匠人会走访隔壁的科创园,借助数字设备优化制瓷细节;科创团队也会深入老车间,从古法技艺中提取创作灵感。两者看似不相干的模式,却在这片土地上无声交融,彼此成就。

瓷土本无界,人心自设界。曾经传统与科技,两道从不相交的刻线,如今在一坯瓷土上相交,线条晕染,边界模糊,只剩下匠心与创新,共生共长。

当光影穿过玲珑瓷,明暗不再对峙,“窑烧里的秘密”逐渐显露,边界自会朦胧。我也明白,模糊的界限从不是传统的消亡,而是文化的新生。我们所需要的,正是在模糊的界限中守住千年的匠心,拥抱时代的未来。我更会带着这份感悟,不盲从潮流,也不固守藩篱,用行动让传统与科技双向奔赴。

【名师点评】

出类拔萃的思辨能力

文/姚为洲(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

八年级组一等奖作品12篇,普遍具有很强的思辨性。

思辨,是一种独立思考、辩证分析、审慎判断、理性求真的综合能力,它能透过表象辨析事物的本质、权衡利弊、跳出固有视角看问题。

1号题“起飞”,一等奖3篇。孙静霄同学把深刻的思辨藏在文章的细节里。作者细致描写一位中年男子,“静立风中,独自等候着属于他的风向”;四次放飞失败,“依旧不为所动”;风来时,抓住起飞的契机,“手腕轻轻一扬,风筝顺着风势一冲而上”。告诉我们:时代喧嚣浮躁、众人急于求成,而真正的成功者,懂得在困境与等待中沉淀自己、打磨能力、静待时机,实现人生的起飞。

2号题“模糊的界限”,一等奖7篇。这是个最适宜、也最需要思辨的题目,作者们多从日常生活出发,以小见大,透过现象看本质,悟出人生或社会的真谛。

赵子苓同学写“朱顶红生长”,以花喻人、托物言志。朱顶红“静静在时光里生长”,“不被沉寂与盛放的界限束缚”;越来越多的同学“不再执着于分秒必争”,“多了几分从容笃定”;我们“不必纠结于快慢、静躁的边界”,要“学会在模糊的边界里找到平衡,在沉潜中坚守,在绽放时从容”。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邢熠泽同学写“爷爷失忆”,立意独特、情感动人。爷爷患了阿尔茨海默病,“记忆的边界渐渐模糊”。作者打破“模糊即失去”的固化认知,看到“所有的界限都变得柔软,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模糊之处,反倒容纳了更多的温柔与牵挂,藏着最动人的真心”。叙事镜头感强,立意兼具深度与新颖度。

唐煜杰同学写“棋局攻守”,说理精准、立意辩证。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笔直分明”;但弈棋时的得失和取舍,界限却“模糊难辨”。人生这盘棋,“一步看似失当的落子,或许会在几步之后变成柳暗花明的起点”;须谨记“界限之模糊,取舍之智慧”。得失转化、取舍得当的思辨,干净通透、逻辑闭环。

杨骐畅同学写“钢琴弹奏”,文笔质感、意境美感俱佳。作者弹奏现代派琴曲《落花》时,“自由与规则的界限在心底悄然模糊”,“指尖流淌的,是最真实的自己,是规则与自由相融的心声”。并由此领悟“世间诸多美好,皆在模糊的界限之中”。清丽雅致的文字中蕴含哲理,读来极具治愈感与文学美感。

周书涵同学写“瓷器制作”,格局大、时代性强。文章跳出个人成长的小视角,立足文化传承与时代发展。作者看到老匠人“借助数字设备优化制瓷细节”,科创团队“从古法记忆中提取创作灵感”,传统手工与现代科技“边界模糊,共生共长”,提出“让传统与科技双向奔赴”。立意高远、文脉厚重。

这些作品,从不同角度全方位地诠释“模糊”与“界限”的内涵,共同印证了本题的核心辩证逻辑:既不是彻底否定“界限”,也不是一味推崇“模糊”,而是拒绝非黑即白,看懂界限的流动性——界限是秩序、底线、根基,模糊是包容、平衡、共生,二者相融,方为人生成长与世间万物的真谛。

3号题“对话”,一等奖2篇。蔡楚珂同学与鲁迅探讨“失语之惑”,捕捉当代青少年面临的网络语言乱象,对接鲁迅的“呐喊”,构建了一场跨越百年的精神共振。文章精准地点出“思想懒惰、精神麻木”的核心症结,并用“不惧流言”“坚守本心”“多读经典”给出解决的方案。逻辑严谨,具备很强的思辨性。

这12篇作品,均达到高考作文一类卷的水平,多篇符合满分标准。难能可贵的是,它们出自八年级学生之手,作者的思辨能力,远远超过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