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古本水浒传》,你会发现一桩看起来亏到姥姥家的买卖,硬是让鲁智深和武松这两位爷给做成了传奇。

这一单生意的“汇率”简直离谱:天平的一头,是当朝太尉高俅的本家兄弟、干儿子高侗;另一头呢?

却是梁山泊三十二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喽啰。

要是按大宋官场的算盘打,别说这三十二个底层兄弟,就是把三千个老百姓捆一块儿,那命也不值高太守一根手指头。

可这套账在鲁智深和武松眼里,完全是反着算的。

这哪是简单的救人,分明就是一场关于“人心”的顶级豪赌。

事情还得从收拾高衙内这茬说起。

在这个版本里,高衙内这祸害没像电视剧里那样变太监,而是带病躲在沂州府养着。

花和尚收到风声,领着燕青、史进、朱仝、雷横几个人摸进城。

浪子燕青办事利索,趁着那厮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一刀送他归西。

朱仝也没闲着,顺手就把沂州府一把手高侗给绑了。

乍一看,活儿干得漂亮:仇报了,还抓了个肉票。

谁成想中间出了岔子。

为了接应几位头领,城里还埋伏了三十二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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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是杀出重围了,可这帮弟兄因为州衙那边大军压境,还没来得及撤,直接被人家包了饺子,连个跑信儿的都没剩下。

这下子,摆在梁山这帮人面前的,是个死局。

城外头,大名府的两员猛将闻达和韦豹已经咬着屁股追上来了。

这两块骨头可不好啃,大刀闻达那是跟梁山交过手的老对头,本事大得很。

这一仗打下来,燕青和史进累得够呛,朱仝和雷横也拿那个韦豹没辙。

直到鲁智深和武松的大部队顶上来,才勉强把官兵给压回去。

这时候,最划算的办法是啥?

要是照着通行版《水浒传》后半截的尿性,小兵那就是炮灰。

想当初九纹龙史进中箭落马,身边五个大将第一反应是“顾不上史进,自己先跑”。

连头领都这待遇,何况几十个小喽啰?

提着高衙内的脑袋回山邀功,再把高侗这倒霉蛋带回去千刀万剐给林冲出气,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套路。

可武松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这位号称“天伤星”、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盯着手里的俘虏,愣是把刀收住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杀了高侗,无非是多宰个贪官;留着他,那就是手里唯一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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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大伙儿撂下一句硬话:“要不是为了换回那三十二个兄弟,这种狗官的脑袋,砍一百个我都不带眨眼的。”

这话听着狠,其实心里热乎。

在他看来,太守的命贱如草芥,真正值钱的,是那三十二个兄弟回家的路。

大方向定了,咋落实?

鲁智深顶了上去。

作为这次行动的带头大哥,花和尚担的风险那是没边了。

对手是官府,那是出了名的说话不算数。

万一人家设个套,单枪匹马过去就是送死。

可鲁智深眼皮都没眨。

为了谈成这笔买卖,他前前后后三次下山,一个人跑到敌营跟韦豹磨嘴皮子。

这三次“闯龙潭”,书里写得轻描淡写,细想能吓出一身冷汗。

头一回是探底,第二回是讲条件,第三回是敲定换人细节。

哪一次不是提着脑袋在玩命?

鲁智深的逻辑特简单:我是老大,雷我来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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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跟兄弟们一合计,大师也挺纠结:“洒家琢磨着,好不容易抓了这么个货,轻易放了真有点不甘心,可又舍不得那三十二个兄弟,真让人头疼。”

这时候,武松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拿这一个废人换回三十二条人命,这买卖值!”

这就叫默契。

一个唱红脸去拼命,一个唱白脸稳军心。

到了换人那天,场面更有意思。

鲁智深单人独骑迎上去,对面是韦豹和黑压压的大军。

这时候的花和尚,立马变身成了精明的生意人。

他对韦豹嚷嚷:“你们就要这一个宝贝疙瘩,我们那边可是三十二号人,按理说你们得先放人。”

这完全是强盗逻辑——我手里有人质我说了算。

可因为高侗这条命捏在人家手里,那个本事通天的大刀闻达也只能憋着火认栽。

在闻达看来,一个高太守确实比三十二个贼寇金贵。

但在鲁智深和武松这儿,一百个高太守也比不上自家兄弟重要。

这种价值观的差别,正是梁山这帮人能把官军拿捏得死死的原因。

最逗的是,这帮好汉讲义气归讲义气,损也是真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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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在放人前,干了件让官兵直翻白眼的事:他把高侗的一只耳朵给割下来了,说是“留个念想”。

官兵急眼了:说好的放人,怎么给弄残废了?

还有,高衙内的脑袋哪去了?

史进开始耍无赖:谈判时候光说拿三十二个人换高侗,也没提另外那个死鬼的脑袋啊,“你们当时没放屁,这事儿就不算数”。

武松更绝,补了一刀,开了个损到家的玩笑:“那厮的脑袋?

早拿回山寨,送给我们林教头当夜壶用了。

你们就是拿十万两金子来,也别想换回去。”

闻达打也打不过(之前腿都被武松砍断过),说也说不过,只能带着一只耳的高太守灰溜溜地撤了。

人救回来了,还顺道敲诈了一万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费”。

这一万两银子咋分?

这又是考验团队良心的时候。

按山寨规矩,得充公;按私人交情,这是替林冲报仇顺带赚的,该给林冲。

但武松脑子转得快,提了个新点子:“这笔钱拿回山寨也就是锦上添花,给林教头他也未必肯收。

不如拿去散给穷苦百姓,算是在林教头病中给他积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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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高啊。

给山寨?

意思不大。

给林冲?

人家病重也花不着。

散给穷人,既是为林冲祈福,也是替梁山收买人心,更是把这次绑架勒索升华成了劫富济贫。

鲁智深一听,大腿一拍:“就这么着,别废话,立马去办。”

一点没犹豫,一点私心都没有。

回头再看这段故事,之所以比通行版后五十回看着顺眼,关键就在这股子“人味儿”。

在通行版里,招安后的梁山好汉成了朝廷的走狗,兄弟情义在政治任务面前变得稀薄如纸。

而在古本里,鲁智深和武松守住了那条底线: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诱惑多大,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弟兄。

哪怕是三十二个最不起眼的小喽啰。

这种“一个都不能少”的劲头,可能不符合官场的厚黑学,但它恰恰解释了为啥几百年来,读者们更愿意相信,鲁智深和武松没有在杭州坐化或者断臂,而是继续在江湖上快意恩仇。

毕竟,跟这种大哥混,把命交给他,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