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能同桌,老师不能同校。

广东普宁有个考生笔试面试全过了,却在体检查出HIV阳性之后黄了工作。是是非非咱们不聊,官方没有定论官司也还在路上,这事咱们今天不作数。

评论区有句高赞是这么写的,"家长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孩子送到他的班上"。这话我头一眼看到就乐了。话是客气话,理不是那个理。

但是有个问题围观的人都绕着走。那些生下来就带着病毒的孩子,你让他们怎么办,难道也不让上学吗。没人敢接你这个话茬,因为答案早就白纸黑字摆在明处了,一摆就是几十年。

这些孩子一直就在上学。义务教育法摆在那儿,适龄儿童必须入学,谁也无权把一个九岁的娃撵出教室。艾滋病防治条例写得更是明白,感染者入学就业就医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大部分孩子随班就读,跟普通同桌一坐就是十几年也没见谁出过事。你的孩子说不定就跟他们同过班了,你不知道而已因为没人会拿这个打招呼。

只有少数孩子进了专门的学校。这所学校我特意去查过资料,全国就这么独一份而第二所根本找不出来。山西临汾有一所红丝带学校,里头坐的全是被普通学校退了一轮的娃。听着挺温情是吧,但是温情底下是什么?是走投无路,是当年被一所又一所学校推出来逼得实在没地方去之后剩下的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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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老师这一头,情况就拧巴得多。2013年广东修订教师资格体检标准,把艾滋病不合格那一整条干脆删掉了。感染者领证完全合法,一删就是13年也没听说哪间教室因此出过事。但是事业单位招聘用的却是另一套通用标准,白纸黑字写着艾滋病不合格。同一个省,同一种病毒,两把尺子。孩子能坐进同一间教室,老师却不能站上同一座讲台,你说这个道理到底在哪儿呢?

评论区里还有人支了更高的一招,我前前后后读了两遍只读出离谱两个字。干脆单独办一所学校让HIV老师去教HIV的学生,各得其所多好啊,乍一听贴心细想全是毛。把老师和学生按病毒隔离开来分开办,这一套东西有个老名字,历史书上叫隔离。孩子身上的病毒是母婴带给他的,不是他自己挑的更不是他想挑就能挑的。为这个把一个九岁的娃从普通教室里拎出来,塞进一间贴着记号的学校,一待就是十几年了毕业了外头的人还认不认他。

你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就止不住了。食堂要不要单开一档,游泳池要不要单独排班,宿舍要不要单独一栋。隔离这条路的尽头没有别的,只有越划越细的格子,到头来干脆划出个看不见的小世界。这主意根本不是在帮孩子,依我看说白了是把这个群体整个活埋进标签里去。

为什么这么大的人会怕成这样。真相是恐惧跟风险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个病毒就三条路,血液性母婴三条道,日常的握手拥抱同桌吃饭一概传不上。规范吃药把病毒压到检测不到,所以连这三条路都基本封死了,医学界专门有个说法叫"测不到就等于不传染"。

这股怕劲还会自己长。今天把HIV老师挡在门外,明天乙肝携带者是不是也得挡,后天有家长嫌孩子得过肺结核,是不是连这个都要查祖宗三代。歧视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刹车可言,你让它一步,它就敢跟着往前进一丈。

但是也不是没有明白的先例。咱们的乙肝就是现成的镜子,当年是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后来体检标准把乙肝删了,天没塌孩子照样上学单位照样招人。我至今还记得当年乙肝那一场风波,你要是赶上了就该明白这一套咱们早看过一回了。国外也有感染者站了半辈子讲台,也没有哪一间教室因此出过事,人家课照样上学生照样教。怕是人心里凭空长出来的幻觉,风险是要拿数据一条条说话的,这两样搅在一起,最后买单的永远是最没有还手之力的那个。

我教了这些年书,批过的卷子摞起来比我人还高,可是从来没见过谁因为同桌生了什么病就毁了。较真不是坏事,但是较真的地方得选对,选错了地方力气使得再大也白搭。真该盯紧的是校园里那些不讲道理的手和背后没人看着的角落,而不是一名体检单上带加号的老师。把矛头冲着一个只想把书教好的人,欺软怕硬挑软柿子捏,还谈什么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