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前一日,我偷偷翻窗进去。
阿棠坐在铜镜前,已经换好红衣。
我叫了她三遍,她才转头。
“沈鲤。”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说,梦里有许多女子在月亮上跳舞。
无人说话。
也无人停下。
她在人群里看见了阿姐。
阿姐一直背对着她。无论她怎么追,中间都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你阿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阿棠刚要开口,手臂突然自己抬起,死死压住嘴唇。
我用力拉下她的手。
窗外却传来村长的声音。
“时辰到了。”
阿棠被带上拜月台。
与阿姐飞升那晚不同,台前多了十二名伴月女。
村长说,一甲子内接连出现两位月女,是从未有过的“双月之兆”。
按照《迎月古礼》,先飞升的嫦娥要亲自为后来者引路。
可阿姐已经去了月宫。
所以村长从神龛中请出了阿姐留下的木偶,又连夜照着阿棠的模样雕出第二尊。
一尊代表阿姐。
一尊代表阿棠。
“旧月引新月,两位神女共登月宫。”
村长说得喜气洋洋。
我却想起阿姐房中的木偶。
两尊木偶被摆在拜月台中央。
它们的手腕、脚踝和脖颈上系着细线,线的另一端交到十二名伴月女手中。
锣鼓一响,阿姐的木偶率先抬手。
紧接着,阿棠的木偶踮起脚尖。
台上的阿棠随之动了起来。
木偶抬手,她便抬手。
木偶转身,她便转身。
每个动作都分毫不差。
我冲到伴月女面前。
“停下!”
没人理我。
她们闭着眼,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
更诡异的是
她们垂在身侧的手,根本没有拉动那些线。
真正操纵木偶的人,并不在拜月台上。
月亮升至正空。
阿棠缓缓离地。
透明丝线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它们并非从月亮上垂下。
所有丝线都穿过月光,延伸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阿棠!”
她艰难地垂下眼。
嘴唇无声开合。
我读懂了。
看镜子。
拜月台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月镜。
那是飞升礼上用来照见神女仙姿的圣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