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娶外籍妻子,生理层面不存在不适,现实相处远比想象棘手

谁也没想到,六十岁这年,我把自己活成了全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白了吧,三年前我娶了个外国媳妇。不是骗婚,不是买卖,是真的处出了感情。那时候我儿子女儿都成家了,老伴走了五年,我一个老光棍在农村守着三间瓦房,日子过得跟凉白开似的没滋没味。直到2019年秋天,镇上开集,我碰见了她。

她叫阮氏梅,越南人,四十五岁,在我们镇上一个服装厂干了六年。那天她蹲在集头卖自家织的毛线袜子,五块钱一双,我蹲那挑了半天,一抬头看她笑,眼睛弯弯的,皮肤晒得有点黑,但特别亮堂。我用蹩脚的中文问“多少钱”,她用更蹩脚的中文回“五块”。我说“买两双”,她说“给十块”。就这么个水平。

后来赶了几次集,一来二去就熟了。她会说的中国话其实不少,只是慢。她跟我说,老公死了五年,两个孩子留在越南给她妈带,她在这边一个月挣三千,寄回去一半。说这话的时候她没哭,就低头翻手里那双袜子,指头上全是茧子。我心里一抽,想起自己那些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的日子,涩得慌。

2019年冬月,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跟儿子女儿摊牌:“我要跟阿梅领证。”屋里头炸了锅。女儿嗓门高:“爸你老糊涂了?她是图你啥?图你六十岁图你三间瓦房?”儿子闷头抽烟,最后憋出一句:“爸,我不反对你找老伴,但你找个说不上话的,往后日子咋过?”

我没吭声,心里有底。我跟阿梅虽然词汇量就那么大,但她懂我。我咳嗽一声,她转身就端热水;我蹲门口抽烟,她拿件外套塞我手里;有回我半夜心口不舒服,她穿个拖鞋就跑去村卫生所喊人。这世上,能半夜为你跑出去的人,打灯笼都难找。

2020年开春,我俩去民政局领了证。没有酒席,她说不值当花那个钱。我从她兜里掏出个旧手绢包着的一沓钱,一千八,是她攒了仨月的私房,硬塞给我:“买个小戒指,行不?”我拿着那钱,手抖得点不着烟。最后买了个三百块的金戒指,剩下的钱她让给她妈寄回去了。姐妹们,你们说,一个农村打工的越南女人,攒一千八就为跟你要个戒指,这能是图你啥?

过日子才知道,难的地方根本不在那方面。我说的是生理——我六十了,身子骨还行,那方面也没啥问题,她四十五,也正常。但真正的难,是她在屋里做饭哼哼的越南调子,一句听不懂;是她包个粽子是方的,我从小吃的是三角的;是过年她非要给祖宗烧纸钱,烧完纸再搁一碗生米,说是她们那边的风俗,我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最难的一个坎是2020年腊月。她妈在越南摔了一跤,住院了。阿梅那几天天天哭,又不敢当着我的面哭,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她抱着手机跪在床边上,屏幕亮着,她妈在那头躺着。我难受得不行,把家里存的三万块全掏出来给她:“拿去买票,回去看看。”她愣愣看我半晌,那眼泪哗就下来了,一边擦一边说:“老公,我嫁你,嫁对了。”

后来她回去了两个月,我估摸着她就不回来了。村里人都等着看笑话,说傻老头叫人耍了。我嘴上不说,心里也打鼓。到了2021年四月,村口大喇叭喊我去镇上邮电所取包裹。打开一看,是阿梅给我寄的——一条她织的围脖,还有一封信,歪歪扭扭写着:老公,我妈好了,我过完五一就回去。我给你织了围脖,春天早上冷,你戴。落款是“你的梅”。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回了。五十多岁的乡镇邮电所,一个老头蹲在台阶上,抱着个围脖哭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天底下的事,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想象的那么可怕。这两年,我跟阿梅学会了她的越南汤粉做法,她学会了说“咱们家的地今年种玉米还是黄豆”。她闺女儿子也过来看过,孩子们一开始认生,现在管我叫“爸爸”。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但日子就这么过着了。

我就是想说,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哪个坎都卡不住实心眼的人。

老哥们老姐们,咱将心比心说一句:你们觉着,上了岁数还有胆子娶外国媳妇,是福气还是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