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群对着上帝发誓要一辈子安贫乐道的修士,做起生意来比职业商人还狠,买卖直接铺遍了半个欧洲,愣是把啥矿产都没有的普鲁士,做成了中世纪欧洲的现金流大户。
上回聊过骑士团的组织架构,那完全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可机器转起来总得烧钱,今天就来扒一扒,既没金矿也没银矿的普鲁士,骑士团的钱到底是从哪赚来的。
先看他们手里的底子:普鲁士这地方要矿没矿,放眼望去全是森林、沼泽、吹不完的海风,还有一条维斯瓦河。这牌面搁一般人手里妥妥就是烂牌,可骑士团硬生生给打成了同花顺。
最稳的一条财路就是种地。他们从德意志招来大批移民,砍森林、排沼泽,把荒地一点点改成能种粮的熟地。维斯瓦河下游土肥水足,种出来的小麦多到自己根本吃不完。
刚好那时候西欧闹粮荒,英格兰、佛兰德的城市人口越来越多,本地的地根本不够种,只能靠从外面买粮。普鲁士的小麦直接装船出海,一路卖到英格兰、佛兰德,最远都销到了西班牙。
1287年,东普鲁士的粮食第一次出现在佛兰德的市场上,从那以后这条粮道就再也没断过。
光靠卖粮还不够,另一条稳赚的生意是木材。波罗的海沿岸的原始森林是当时造船业的命根子,英格兰、佛兰德要造船,全都等着普鲁士的木头下锅。
骑士团直接攥住了波罗的海几个主要的木材出口港,谁能装船、装多少、卖什么价,全是他们说了算。
真正的王牌生意,还得是琥珀。普鲁士的萨姆兰海岸是全欧洲最大的琥珀产地,这玩意在中世纪是做念珠的核心材料,妥妥的硬通货。
骑士团把琥珀开采权攥得死死的,谁敢私自捡一块去卖,直接抓去吃官司。琥珀装船运到吕贝克、佛兰德,再分销到全欧洲,这条财路从头到尾都是骑士团专营,外人半毛钱都插不进来。
除了这三样大宗商品,他们的出口清单上还有蜡、毛皮、盐、马匹,拉出来一长串。卖出去这些东西,换回来的是铁、铜、葡萄酒、羊毛、呢绒,全是普鲁士本地造不了的刚需物资。
有人肯定会好奇,这群人不是发过安贫的誓言吗?修士做生意,教皇就不管?
管,当然管。1263年,教皇乌尔班四世特意给过特许,允许他们卖自己生产的东西,换点需要的物资,但加了个前提:只要动机不是为了经商牟利就行。说白了就是,以物易物可以,专门靠买卖赚钱不行。
这个限制有多别扭,想想就知道。粮是自己种的,船是自己的,卖到英国赚了钱,这算不算经商?骑士团后来想了个绝招,拿出一份文件,说是教皇亚历山大四世1257年就下过圣谕,因为他们日子太穷,特许骑士团光明正大地经商。
这份文件至今还躺在柯尼斯堡的档案馆里,可后世学者一查,这文件大概率是伪造的,是骑士团自己写的,落款借了个已经去世的教皇的名义。
当然也有少数学者替他们喊冤,说文件可能是真的,这事到今天也没完全吵出结果。
你品品这事,连条顿骑士团这种纪律铁打的组织,碰到规则碍事的时候也得想办法打补丁。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点放到什么时候都通用。
口子一开,生意就刹不住车了。骑士团的买卖很快从卖点余粮,做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他们设了两位最高贸易官,一个驻马林堡,一个驻柯尼斯堡,专职经营全团的进出口。
这两个职位有意思,名义上是管后勤的大管事,实际上就是全团的外贸部长加央行行长。
甚至骑士团还搞起了汇票,统一了本地的度量衡,后来还自己铸造金币。商船队跑遍了整个波罗的海,连邮政效率都高得离谱。
1429年有封信,周四晚上从最北边的梅米尔发出,周日晚上就到了阿尔宾。这效率放今天不算什么,可那是600年前,送信全靠人骑马、船划桨的年代。
最夸张的是,当时整个欧洲,普鲁士骑士团国是唯一没有外债的国家。不发债,不靠信徒捐款,全靠粮食、琥珀和关税,把一个修会养成了一个财政特别健康的国家。
这条商路上还有一群重要的伙伴,就是汉萨商人,这个关系牵扯太广,后面专门开一期讲。
说到这就明白了,骑士团最高明的地方不只是会打仗,是会经营。他们把一片别人眼里没人要的荒郊野岭,改造成了粮仓、琥珀矿和贸易枢纽。军事是开路的,经济是养家的,两条腿都硬,这个国家才站得起来。
往深了想,他们为什么能把经济搞起来?靠的就是之前说的移民政策、城堡管理、组织纪律。建国这件事本来就是环环相扣的,没有前面那些铺垫,粮食和琥珀就只是埋在土里的东西,变不成真金白银。
不过会赚钱还不等于建成了国家。移民来了要分地,商人来了要守契约,犯了事要走审判流程,这一切都得有规矩。骑士团给出的答案是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法典,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中世纪最成功招聘广告的《库尔姆法典》。
这个留到下次说,感兴趣的可以在评论区聊聊,你猜一份中世纪的招聘广告,到底会写些什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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