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没有退让。他当场把罗斯福的指示摆了出来:“排除中国是错误的。罗斯福总统说了,如果不以四国名义发表,宁愿此次会议不发表宣言。”

莫洛托夫沉默了。斯大林在莫斯科那边也得到了通报。最终,中国驻苏大使傅秉常被请进会场,在四国宣言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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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对战后世界的构想,核心是一个词:四警察。1943年11月,德黑兰会议上,罗斯福向斯大林详细解释了他的计划。未来的联合国应该分三层:最底层是全体大会,所有反法西斯国家都有席位;中间是执行委员会,由美、苏、英、中加上若干地区代表组成;最高层是“四警察”机构,由美、苏、英、中四国组成,有权快速处理任何对和平的威胁。

斯大林听完之后,当场表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世界警察”应当由美、苏、英三国组成,中国没有资格进入这个行列。斯大林的理由很直接:中国太弱了。一个在战争中一溃千里的国家,凭什么跟美苏英平起平坐?

在这一点上,丘吉尔和斯大林站到了一边。丘吉尔完全不理解中国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世界的格局由英美苏共管就行了。英国在亚洲有殖民地要保,一个强大的中国,在丘吉尔看来,只会威胁到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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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没有让步。他在德黑兰会议期间对斯大林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中国现在确实很弱,但它毕竟是一个拥有4亿人口的国家,把它当作朋友,总比当作一个潜在的麻烦来源要好。他还对身边的人说过更直白的话:“中国对于美国实在太重要了,我们不能失去中国。”

罗斯福的坚持,不只是在德黑兰会议上的一次发言。他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反复推动同一件事。

1943年莫斯科会议之前,苏联方面强烈反对中国在四国宣言上签字。罗斯福从华盛顿直接指示赫尔:无论如何要坚持让中国参加。他说了一句话,后来被赫尔写进了回忆录:“两个三国协定远远抵不上一个四国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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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分量,要放在当时的背景里看。罗斯福已经在盘算战后的格局:苏联在东欧的势力范围正在形成,英国在拼命维护殖民帝国,如果联合国安理会只有美苏英三家,美国在安理会里就是一对二。把中国拉进来,至少在票数上多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1943年11月,开罗会议召开。罗斯福特意把蒋介石请到埃及,跟自己和丘吉尔坐在一起。会议发表的《开罗宣言》确认了中国作为四强之一的地位。罗斯福在会后对斯诺说:“中国,我当然要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使中国取得与美国、英国和苏联相同的地位。”

1945年2月,雅尔塔。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三巨头坐在一起,讨论战后安排。联合国安理会的组成是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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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仍然不情愿让中国成为常任理事国。但罗斯福已经把话说死了。在之前的多次交涉中,罗斯福传递过一个明确的信息:如果中国不能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那联合国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丘吉尔看到罗斯福态度如此坚决,不再坚持。斯大林最终也松了口。雅尔塔会议决定,在旧金山召开联合国制宪会议,中国与法国同苏美英一起,作为会议的发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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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24日,《联合国宪章》正式生效,联合国成立。安理会的五个常任理事国是:美国、苏联、中国、英国、法国。中国以4亿人口的国家体量,坐上了这个位子。

罗斯福1945年4月12日去世,没有看到联合国正式成立,也没有看到中国代表团在旧金山签字的场面。他去世的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安理会还没有开过一次会。

他去世之后的26年里,联合国安理会经历了很多事。苏联在安理会行使否决权的次数最多,到1985年累计达到116次。美国39次,英国22次,法国15次,中国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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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当初坚持把中国拉进安理会,有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算计。他以为蒋介石领导的中国会在安理会里跟着美国投票。他没有料到的是,1949年之后,在安理会代表中国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197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台湾当局的代表被驱逐出去。

从1943年莫斯科会议上赫尔坚持四国宣言,到1945年旧金山中国第一个在宪章上签字,中间隔了不到两年。罗斯福在这两年里做了一件事:把当时还很弱的中国,用政治意志推进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位子。他的理由,有的写在会议记录里,有的藏在战略盘算里,有的从来没有人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