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给小儿子,大儿子没争,摔伤后大儿说:找弟弟,我自驾不回来

老周把公寓过户给小儿子那天,大儿子周强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公证处的人问“大儿子有意见吗”。周强摇了摇头。说“没意见”。签了字。走了。他媳妇在门口等他。问他“你真没意见”。他说“没意见”。她说“那房子值两百多万”。他说“那是爸的”。她说“你也是他儿子”。他说“我早就不是了”。她没再问。

周强在省城开货车。一个月挣七八千。租着一套两居室。孩子上初中。日子过得紧。老周的公寓在县城。三室一厅。一百多平。老伴走了之后。老周一个人住。小儿子周亮在县城。开个小饭馆。离老周近。隔三差五去看看。带点菜。带点药。带老周去医院。周强离得远。一年回来两三趟。过年一趟。中秋一趟。有时候中秋也不回来。说“跑长途。走不开”。老周不怪他。说“你忙你的”。

周亮拿到房子之后。把老周接过去一起住。说“爸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老周说“行”。搬过去了。周亮媳妇做饭。给老周单做一份。软烂的。少盐的。老周牙不好。周亮每天下午陪他下棋。晚上给他倒洗脚水。老周跟邻居说“还是小儿子好”。邻居说“你大儿子呢”。老周说“他忙”。

上个月老周摔了。在卫生间。地上有水。滑了。胯骨裂了。周亮把他送医院。交了押金。给他哥打电话。说“哥。爸摔了。胯骨裂了。你回来看一眼”。周强说“严重吗”。周亮说“要手术”。周强沉默了一会儿。说“找弟弟。我自驾不回来”。周亮说“什么”。周强说“房子给你了。爸也归你管。我自驾不回来”。挂了。

周亮站在医院走廊里。攥着手机。老周在病房里喊“亮亮”。他进去了。老周问“你哥怎么说”。周亮说“他说忙”。老周点了点头。没再问。手术做了。打了钢板。住了半个月。周亮两口子轮着陪。饭馆关了半个月。周亮媳妇说“这个月亏了”。周亮说“亏就亏了”。

老周出院之后。坐在家里。腿不能动。天天躺着。周亮端屎端尿。擦身喂饭。老周有时候看着天花板。跟周亮说“你哥小时候。我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地。去看病”。周亮说“我知道”。老周说“他现在忙”。周亮说“嗯”。老周说“你别怪他”。周亮说“不怪”。可他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强后来打过一次电话。问“爸出院了”。周亮说“出了”。他说“那就行”。周亮说“哥。爸想你了”。周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过年回去”。周亮说“过年还有三个月”。周强说“我忙”。挂了。周亮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周的房间。门虚掩着。老周在里面咳嗽。周亮站起来。进去。给他倒了杯水。

过年的时候。周强真回来了。一个人。拎了一兜子水果。进门叫了声“爸”。老周坐在轮椅上。看见他。嘴巴动了动。说“回来了”。周强说“嗯”。坐在沙发上。周亮媳妇做了饭。周强吃了。吃了两碗。吃完了。坐在那儿看电视。老周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晚上周强要走。说“我明天跑长途。今晚得赶回去”。老周说“你等一下”。周强站住了。老周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他。说“这是我攒的。三万。你拿着”。周强没接。说“爸。我不要”。老周说“拿着”。周强说“房子给亮亮了。这个我不能要”。老周说“房子是房子。这个是这个”。周强还是没接。老周的手伸着。抖的。周亮站在旁边。说“哥。你拿着吧。爸的心意”。周强看了一眼周亮。接过去了。揣进兜里。走了。

周强走了之后。老周坐在轮椅上。没动。周亮走过去。说“爸。回屋吧”。老周说“亮亮”。周亮说“嗯”。老周说“你哥是不是恨我”。周亮说“不恨”。老周说“那他为什么”。周亮说“他忙”。老周说“你也在县城。你也忙。可你来了”。周亮蹲下来。看着老周。说“爸。哥有哥的日子。我有我的。你别想那么多”。老周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

后来老周身体慢慢好了。能拄着拐棍走两步了。周亮每天下午推他出去晒太阳。小区里有个长椅。老周坐在那儿。看别人下棋。看小孩跑。有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儿子回来看爸妈。拎着东西。喊“爸”。老周就看着。看一会儿。把脸转开。

周亮有一次跟我说。他说“我哥不是不孝。他就是心里有个结。他觉得爸偏心。他觉得他争不过。他就不争了。不争了。也就不回来了”。我说“那你呢”。他说“我没想那么多。爸就一个。房子给谁。他都得有人管。我离得近。我管。管就管了。没什么亏不亏的”。

那天我路过老周家。看见周亮推着轮椅。老周坐在上面。盖着毯子。太阳照在他们身上。周亮低头跟老周说着什么。老周笑了。那个笑。很轻。可我看得见。周强不在。可老周笑了。大概是因为周亮在。有些儿子。争的时候在。不争的时候。也走了。有些儿子。不争。可也没走。留下来。端水。喂饭。推轮椅。晒太阳。你说。哪个是孝顺。我说不清。可老周的笑。是在周亮面前笑的。不是在周强面前。那个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