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斯塔科维奇在世时曾秘密留下了一份被命名《见证》的访谈,在之中,一向谨小慎微的老肖打破常规直抒胸臆,而在当时,这份"见证"倘若流露出去他将遭灭顶之灾,因为这在前苏联是犯大忌的。
访谈者随后带着"见证"去了美国,按照老肖遗嘱,在他出世后予以公开,且以《见证》为出了书。此书一出引起舆论界的一片哗然,很多人不相信这是老肖说的话,认为是一本假借老肖之名伪书。
我相信《见证》是真的,相信其中的主要观点缘自老肖本人,是他被压抑的隐秘的心路历程。同时,我也相信访者加入了一些他个人的东西,以让老肖的表述显得更为完整。
为什么我会相信?来自我对老肖音乐的个人经验——老肖音乐让我着迷时我并不真切地知道他是谁,只知是一位前苏联作曲家,他个人遭遇一概不知,也不想了解。
那时我读小说听音乐拒绝任何有关作家或作曲家的背景资料,我只遵守一无所知下的纯感觉,所以我早有一本作为"内部参考"的《见证》,但始终未读。真正读《见证》时,已是我作为爱乐者十几年以后了,读时尤觉老肖说出了我聆听他作品的全部感受,为此,自己还兴奋地小小地自夸了自己一把,觉得神奇。
是的,我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从老肖的作品中听到一种独特的"声音",这声音,与我这一代人经历过的内心苦难、煎熬、挣扎是同构的。所以强烈共鸣,所以我仿若知道他在隐秘地说了些什么。
比如老肖著名的战争三部曲(肖交7、8、9),我听时就知道他在隐晦地反讽、挖苦、鞭笞和发泄他心中郁积以久的愤怒与不满,只是在抗德的名义掩护下的一种他曾真实表达,若犯在战前,这种露骨表达,必被视为大逆大道,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也因此,当《见证》中老肖说出了他战争三部曲的创作初衷时,我深以为然。
妙,太妙了,清晨听这首曲子,就像一束光,宛若从山涧的涌来的涓涓溪水,从窗外静静地流淌而入,聆者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开始了静聆天籁。
谁能想到这是出自一个80多岁老一辈作曲家笔下的作品?能想到吗?旋律轻飏,悠然,却也隐着一分隐语般的欲说还休,但心境则是澄明的,像水晶,透亮而清澈。听着听着就进入了,进入了那个由艺术引领着我们向上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我们是舒畅而自由的!
演奏这首曲子的钢琴家高平是作曲家高为杰的儿子,也是一名极为出色的作曲家,父子二人不仅有着血脉传承,艺术的传,更有一种精神上的心灵默契,所以这才有了这次父子间合作的天衣无缝。
这是朋友帮我从网上找到的伯恩斯坦另一版的《春之祭》全曲,亦棒,我是第一次发现伯氏指挥的肢体语言还是很具风采的,不像他晚期,完全失去了指挥乐队时表演性。
无独有偶,卡拉扬曾经的指挥动作也是充满帝王般魅力的,可至晚期,站在指挥台上的他基本上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微动,不再有当年的身体语言了。
说多了,转发这版《春之祭》是希望有可能爱上后古典音乐(也就是现代主义之古典音乐)的朋友能细下心来认真听听《春之祭》全本,石破天惊,这也是为什它的出现如同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由此古典与现代开始分道扬镳,各领风骚,一个崭新的音乐时代的号角嘹亮响起。
再发一次伯恩斯坦指挥的《春之祭》完整版。
有人听过了吗?会像我一样初次聆听如遭电击,彻底被征服,在此之前根本不知作曲家是谁,更不晓得古典音乐还能发出这种犹如噪音般的音响。
狂野的,不协和的,杂乱尖噪的,碎片式的,嘶吼的———对吗?
再看看今日这个动荡的世界,不是都在《春之祭》的"声音"中提前预言了吗?
假日的夜晚适合由《春之祭》来陪伴,由此直面我们亲在的这个无从逃避的真实世界。
2026年10月5日- 6日手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