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正由以前的三峡水电、磷矿城市变成一个以承担生态治理任务,发展三峡水运新通道,以及建设动力电池产业链为重心的城市,“这种转变将会给当地的就业、物流和收入带来怎样的影响?产业园区是否可以真正推动县域的发展?”
近期不少人都看到有关宜昌的报道,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是把这座城市放在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上。不管是大项目的落成,还是城市定位的变化,在过去的几年里,宜昌都存在着一定的存在感。
以前很多人一提到宜昌,就想到的是三峡大坝、三峡人家,甚至认为它会得到政策上的重视,主要是因为三峡工程所带来特殊光环。但是把时间线和现实布局结合起来看,宜昌的变化不只是“沾了三峡的光”。
就更为准确而言,长江经济带、生态保护、能源安全以及区域协同等工作正处在宜昌的交汇之中。它被重新发现,依靠的是城市自身具备的功能来完成任务。
宜昌最特殊的标签就是长江大保护的样板城市。早些年,宜昌沿江化工企业众多,所谓的“化工围江”一直是当地发展不能回避的问题。后来,宜昌选择关停、搬迁、改造一批沿江化工企业,并且承担了相应的经济代价的同时也将污染企业从江边逐渐清理出去。
长江生态治理第一站选的是宜昌,就说明它不但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建设任务,而且还要给沿江的城市提供可以观察、可以借鉴的转型样本。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区位特点不能代替。“三峡工程”作为中国最大的水利工程,在全球范围内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
它处于长江中上游衔接区,处在武汉、重庆两大城市群之间,是连接着两条江的大动脉,穿过三峡。随着三峡水运新通道这个国家级工程建成投用以后,在对长江航运瓶颈问题上作出了有针对性的改善措施的同时,并且也促进了宜昌港口型物流枢纽的形成过程。
水运、铁路、公路以及航空运输之间相互连接之后,成渝地区把物资从下游往上游输送到中间的过程需要经过更多的中转节点,宜昌正好处于这样的位置上。
国内大循环越是重视区域间联系,节点城市价值就会越发明显起来。宜昌不一定是货物最后目的地,但是它可能是各个方向之间转换的枢纽。它的功能同单纯的依靠景区来吸引游客并不一样。
产业发展使宜昌的战略意义又增加了新的层面。从前,这里拥有着丰富的水电资源以及全国范围内重要的磷矿资源,但是产业大多处于开采、销售原料的状态之中,并且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或者盈利模式。
近些年来,宁德时代邦普、楚能、远景等企业相继落户,宜昌开始形成以磷矿开采为基础的上下游一体化产业链条。它所扮演的角色也由传统的水电城市转变为储能产业的主要承载地。
清洁能源以及电池原材料自主可控是能源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宜昌有水电,有磷矿,有产业转型基础,正好可以承接这条产业链。资源本身只是起点,是否可以把资源转化为材料、设备、技术和稳定就业,才能决定这座城市能否真正实现产业升级。
放到湖北内部,宜昌的定位也仅仅是地方性的安排。湖北提出“一主两翼”,武汉是主引擎,宜昌、襄阳为两个省域副中心服务对象。宜昌需要带动宜荆荆恩城市群的发展,在鄂西南山区传播产业与公共服务。
鄂西南面积大,县域分布广,很多地方的发展基础较差,需要有一座有较强实力的中心城市去吸引产业、留住人口,从而带动周边山区共同发展。宜昌的出现填补了长江中游城市群向西辐射的一个空白点。
但是国家定位高并不等于城市发展就没有短板。宜昌GDP一直保持在中部非省会城市前列,但是因为山地多,城区扩展空间被限制,高端科研人才储备同省会城市相比还存在差距。
市域内部的发展也不平衡,一些山区县基础比较薄弱。产业升级要人,区域协同要交通、公共服务,县域发展还要有持续不断的产业支持,这些都不是一个政策标签可以立刻解决的问题。
网络上对于宜昌有两种不同的认识,一种说法是它主要是靠水电和磷矿支撑的,当储能产业景气度出现波动的时候就会陷入困境之中;另一种说法则是政策叠加之后,宜昌很快就能够赶上武汉了。
两种说法都将城市发展视为非常简单的观点。宜昌被重视起来,就表示它有战略意义,但是这并不是直接保证的。国家要发展出具有长江生态示范城市、清洁能源基地作用的城市,并且需要创建起连接成渝和长江中游之间的综合枢纽。
宜昌有长江岸线、水电资源以及磷矿的资源优势,可以承担这些任务。这实际上也是双向选择,国家的目标要落实到具体的载体上,而宜昌也必须依靠产业升级、人才引进和县域发展来使手里的条件变成持续增长的能力。
宜昌的发展实质上就是由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以及多点布局区域性的中心城市所造成的。生态示范、清洁能源、长江航运和省域副中心这几个身份的叠加,才是它地位持续上升的原因。
真正的考察对象,不是宜昌还可以得到多少个新位置,而是在产业是否可以继续提供造血功能,人才是否会留下来,在山区县域能否跟上步伐,并且普通人的收入是否能更加稳固、有实质性的增长。
最大的考验也许就是高端人才留不住,或者县域发展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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