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来怪我,怪我那天打了个电话,说想去看看姥姥!舅妈在电话里回绝的那叫一个痛快,她痛快了,我心里别扭了好几天。
没想到的是,舅舅为此打了舅妈。
舅舅想让姥姥和姥爷在他家住一阵子,姥姥老年痴呆以后,我妈姐弟几人轮流照看,轮到谁就接到谁家。我哥出车祸做了手术,我妈就没了时间照顾姥姥,轮到我家的时候,姥姥就回房山家里,由姥爷照看。
姥爷喜静,不愿意住楼房,更不愿意和子女住一起,姥姥糊涂了以后,就由着他自己住,请了个当地的阿姨搞卫生,做两顿饭,阿姨工资姥爷自己承担。
姥姥回去,阿姨工作量要多很多,我妈给涨了工资,工资就由我妈承担。姥姥和姥爷退休金都不低,除了看病,生活费之外,其余的到了春节会分给我们这几个孙辈。
姥姥的存款一直是我妈在打理,姥姥就相信我妈,二姨和舅妈有很大的意见。有意见也没用,姥姥根本不相信她俩。三姨回来,我妈想交给三姨,姥姥也同意,三姨说啥也不接手,说出力不讨好的事她不干,嫌烦!
现在砸在了我妈手里,眼巴巴想接手的姥姥不放心,姥姥放心的人,人家不愿意!姥姥的这笔钱是大家庭起纷争的根源。
这笔钱,是姥姥姥爷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大头都是拆迁款。姥姥一共生了四个闺女,一个儿子,我妈老大,往下依次是二姨,舅舅,三姨,四姨。
四姨从出生就身体不好,得了红斑狼疮,十五岁就走了!
家里姐姐多,舅舅这个唯一的儿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他一概不管。天塌下来,有两个姐姐顶着,他活的自由又自在,没一点烦心事。
就连结婚谈对象这事儿,他也是随心所欲,姥姥看好隔壁高奶奶家儿媳妇的妹妹。本地姑娘,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还是大学老师。性格,说话办事都敞亮,深得姥姥喜欢。
那姑娘对我舅舅也有意思,总是有事没事往我家跑,嘴上说是找我三姨玩儿,其实是想接近我舅舅。
平日里油嘴滑舌的舅舅,见了人家就跟耗子撞见猫似的,扭头就跑!
姥姥见他这副怂样,又好气又好笑,拍着大腿数落他:“你这孩子,你躲什么?人家姑娘哪配不上你?长相、人品、工作样样拔尖。”
舅舅是油盐不进,反正就是不愿意!
突然有一天,舅舅带回家一个姑娘,刚进大门就冲着在院子里的姥姥,姥爷就开始介绍:“爸,妈,这是我对象白珠兰。”
白珠兰低着头,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姥爷抬头瞅了眼,拉过一个板凳笑着招呼:“哦,坐,姑娘。”
姥姥脸上勉强挂着笑容,招呼白珠兰落座,给她倒了杯热茶,随后进去屋忙去了!这事舅舅提前一点都没透露,姥姥心里接受不了啊!她借口忙,其实是想躲开自己冷静冷静。
反倒是姥爷,笑眯眯的打量着白珠兰问:“姑娘哪的人啊?我听口音像河北那边的!”
不等白珠兰说话,舅舅就抢着介绍:“她家易县那边的,和我姐夫一样,满族。”
姥爷一听就笑了,“呦,白佳氏,咱家你姐夫是个王爷,今儿又来迎来一位格格,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句玩笑话,让白珠兰不在那么拘束,姥爷接着往下问:“格格在哪高就啊?”
白珠兰轻声答道:“我在县城派出所上班。”
“哎呦!有出息,咱俩还同行!那家里有老人呢,你父亲老王爷在哪高就啊?”
白珠兰被姥爷这句话逗的浅浅一笑,说话也从容了不少:“我爸村里的支书,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在上学。”
“嚯!支书啊!管着一村子人呢!”
见姥爷还要问,舅舅坐不住了!急着插话:“爸,你您这是职业病犯了!审犯人呢?”
姥爷眼睛一瞪,骂道:“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舅舅根本不给姥爷在问的机会,一把拉起白珠兰:“爸,妈,我带着兰兰去陶然亭逛逛,晚上回来吃饭!”
说完,拉着白珠兰就急匆匆往外走,
姥爷话还没问完,伸着脖子大声问:“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回答他的,是俩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姥爷望着院门,低声嘟囔:“要想成,陶然亭,要想散,紫竹院… …”
姥姥从屋子走出来,皱着眉头,不乐地问:“你在这儿,念叨什么呢?”
姥爷转过头,长长叹了口气:“这小子怕是要来真的!”
姥姥鼻子了哼了一声,“哼, 除了那张脸,没一样合适的,给淑芳打个电话,叫她下班一趟。”
姥爷抬眼瞅了瞅姥姥,小心翼翼说:“孩子自己乐意,咱们要不就随他吧。”
姥姥当即反问:“户口、工作这些怎么解决?两地分居?她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老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到时候一拨一拨往北京跑,咱家就成了她家的驻京办事处,这些麻烦,你受的了啊?”
姥爷琢磨了会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伴说的在理啊!他不在争辩,起身进屋,去给我妈打电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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