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8日下午,广西凭祥前线,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正在作战地图前听取敌情报告。参谋长周德礼告诉他,浦寨方向越军第12步兵团第5营有两个连突然失去踪迹,既没有按时联络,也没有出现在已经掌握的阵地上。
这不是普通的兵力调动。
当时,解放军东线部队正向同登地区推进,55军主力的人员、炮弹、粮食,都要经过凭祥至友谊关一线输送。越军若避开正面战场,绕到侧后,战斗的麻烦就不只是多几个敌人,而是整条补给线可能被切断。
许世友立即走到地图前,让周德礼标出越军第5营原来的防区。这个区域位于14号界碑、15号界碑连接线西侧,正面约4公里,纵深约3公里。地图上看,它并不显眼,实际却卡在凭祥通往友谊关的要道旁。
许世友问清情况后,当即要求查明失踪部队去向,并提醒指挥部:“打仗不能只盯着前面,后面也要看住。”随后,他命令165师派兵搜索,必要时就地消灭。
这道命令的分量很重。
凭祥、友谊关一带的国土,像一条伸入越南防线的狭长地带,最窄处只有数百米,长度约7公里。14号界碑与15号界碑附近,正处于这条通道的中段。越军只要占住高地,就能用迫击炮威胁公路和铁路。
更危险的是,第5营并非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它下辖三个步兵连,还有配备82毫米迫击炮、12.7毫米高射机枪和75毫米无后坐力炮的营部连,同时得到同登105公安屯约百人的加强,总兵力约600人。
2月17日战斗中,165师494团一部曾在界碑西侧与越军交战,付出伤亡126人的代价,歼敌40余人并俘虏30余人。部队随后向同登方向推进,却没有再遭遇大股阻击,前线一度判断,班庄一带可能只有少量守军。
这个判断很快被证明不准确。
2月18日,165师493团进攻339高地时,班庄方向突然打来迫击炮。炮弹从侧后方落下,说明越军第5营主力仍然存在,而且已经隐藏起来,等待解放军把注意力集中到同登正面。
有意思的是,越军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它们在战前很少使用无线电同团部联络,部队移动也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对一支准备穿插袭击的部队而言,保持无线电静默,正是避免暴露位置的办法。
55军副军长邢嘉盛接到命令后,没有只在指挥部等待报告。2月19日上午,他亲自带领165师指挥部人员和494团、495团有关干部登上549高地以及会梅村东北侧无名高地,观察班庄一带地形。
邢嘉盛曾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对炮兵阵地和山地作战都有经验。他很清楚,搜索行动不能只靠地图标记,必须把山脊、道路、洞穴和高地之间的关系看明白,否则敌人钻进一个山坳,部队就可能反复付出代价。
随后,494团3营从南面出击,495团3营从北面搜索,两路部队沿着多个高地向班庄村推进。师属炮兵团的122毫米榴弹炮、85毫米加农炮和107毫米火箭炮,负责压制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上午10时左右,494团3营9连先头人员在一处简易公路拐弯处发现越军。尖兵根据服装、动作和携带武器判断对方不是友军,立即开火,打死数名越军,其余人员钻入密林。
追击部队很快发现,逃跑的并不是零散士兵。两个班的越军带着火箭筒、轻机枪和榴弹发射器,正向10号高地转移。解放军利用树林遮蔽,从侧面抢先开火,随后占领高地。
12号高地的越军也没有逃过搜索。它们从山洞中出来时,被495团观察哨发现,7连迅速集中火力,将这股敌人压制并歼灭。中午前后,部队又在道路上抓获4名越军,从俘虏口中得知,第5营营部已经转移到4号高地的天然洞穴。
战斗的关键随即转到4号高地。
165师没有贸然冲击,而是让494团3营2排盯住洞穴方向,其余部队继续清理外围。下午3时左右,外围阵地基本肃清,部队才集中力量发起进攻。此时,越军依托野战工事和天然洞穴顽强抵抗,外围散兵还不断试图冲入包围圈。
当地复杂情况也增加了搜索难度。部分民众阻挡部队行动,甚至有人向解放军投掷手榴弹。山地、村落、洞穴交错在一起,敌我识别和火力使用都必须格外谨慎。
好在参战部队建立了较为顺畅的通信体系。排一级配有电台,连一级有较大功率电台,营、团之间还保留有线通信。前线情况能够及时传到指挥部,炮兵也能根据变化调整射击,避免各部队各自为战。
2月19日下午5时,班庄地区战斗取得阶段性结果,165师歼灭越军第12步兵团第5营240余人,缴获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各3门,以及火箭筒、榴弹发射器、12.7毫米高射机枪和75毫米无后坐力炮等武器。缴获弹药数量尤其惊人,仅步枪弹、高射机枪弹和枪榴弹就有20余吨。
这批物资说明,战场上被消灭的并非一个普通小股分队,而是一个准备长期作战、并承担侧后袭击任务的加强营。东线指挥部据此判断,包围圈内可能仍有敌人没有清除,遂命令165师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到2月22日下午,随着55军主力基本肃清同登镇区越军,165师也清理了班庄附近十余处高地。俘虏供述表明,第5营原本准备绕到165师、163师后方,袭击运输道路,配合同登方向守军突围。
不过,部队仍有遗漏。战后核查发现,第5营部分残兵从结合部逃出,向班庄西北约8公里的脱浪县城一带转移。对165师而言,这既是一次成功的后方警戒战,也暴露出山地搜索中结合部清剿不彻底的问题。战场上,消失的两个连,直到炮火和俘虏口供相互印证后,才真正显出它们原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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