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袖口空荡荡的。
手腕只剩细细一圈骨头,发尾枯黄贴在肩上。
我摸了摸头发。
“小时候我们可像了。”
“亲戚都分不清。”
我指向电视柜。
“不信你看相册。”
那本红色相册一直放在最下面。
阎王拉开柜门。
“就是这个。”
封皮已经褪色。
第一页翻开。
我的手停住。
沈娇满月。
沈娇一岁。
沈娇第一次上幼儿园。
我往后翻。
七岁。
九岁。
十二岁。
都是她。
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很快翻到底。
没有我。
一张都没有。
我捏着最后一页,指腹把塑料膜压出一道白痕。
“以前不是这样的。”
阎王没说话。
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边缘有道歪斜的剪口。
沈娇穿着红裙子站在蛋糕前。
旁边只剩半截袖子。
我盯着那截袖口。
耳边忽然响起妈妈很多年前的声音。
“站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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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要整整齐齐。”
那天,我就站在沈娇旁边。
现在只剩她。
我的手顺着剪口摸过去。
明明碰不到纸,指尖却猛地缩了一下。
阎王合上相册。
“你的房间呢?”
我转身往走廊走。
走到尽头,脚步一下停住。
门不见了。
现在,只剩爸妈和沈娇的房间。
我的位置被刷成一面雪白的墙,前面还立着到顶的柜子。
我伸手穿过去,里面是空的。
阎王先进去。
我跟上时,脚尖碰翻一个纸箱。
课本、校服、奖状哗啦滚了一地。
全是我的。
最下面压着一只旧兔子。
耳朵瘪了,左眼的纽扣摇摇欲坠。
我死前找过它很久。
妈妈说扔了。
我蹲下去,指尖刚碰到兔耳朵,剧痛猛地贯穿魂魄。
我膝盖砸在地上。
红线从兔子身体里窜出来,瞬间勒住手腕。
越收越紧。
我张开嘴,却吸不进气。
眼眶滚烫。
一滴血泪落在旧校服上。
阎王一把将我扯开。
“别碰!”
兔子摔在地上,后背裂开。
里面没有棉花。
只有一沓折好的黄纸。
阎王扶住我时,我的手腕被红线勒得剧痛。
红线侵入魂魄,浑身传来针扎一样的蚀骨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