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的温度很低,但不再刺骨。
嫦娥姐姐坐在桂花树下的玉案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悬浮的一面水镜。
“小月,过来。”
她朝我招了招手,眼神里满是疼惜。
我走过去,趴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幼兽。
“姐姐,人间一点都不好玩。”
“我知道。”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点向水镜。
“可是那些凡人,好像还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水镜里,画面正定格在我刚才消失的那个阳台上。
周斯屿的手还停留在推开阳台推拉门的半空中。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在空荡荡的阳台上扫视了一圈。
“人呢?”
他转头看向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林听辞和沈祈安也走了过来。
“是不是趁刚才那阵强光,从侧门跑了?”
沈祈安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瓷片,满脸的不屑。
“她现在演戏的成本真是越来越高了,为了吓唬我们,连闪光弹都用上了?”
林听辞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门锁死。她既然想走,就让她在外面吹一夜冷风冷静一下。”
“谁也不许出去找她。”
桑念站在他们身后,捂着嘴惊呼: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小月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啊?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周斯屿冷笑一声,“她手机都没拿,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不出半个小时,绝对灰溜溜地滚回来认错。”
镜子外的我,平静地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笃定。
十年来,我每一次离家出走,确实都会在半夜偷偷跑回去。
因为我怕黑,怕冷,更怕他们担心。
但这一次,他们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敲门的人了。
水镜里的时间流速很快。
转眼间,凡间已经过去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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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地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难闻的酸腐味。
周斯屿从沙发上坐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没有人敲门。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打了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空号?”
林听辞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听到声音,动作一顿。
“她把卡注销了?”
沈祈安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不可能吧,那张卡绑定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和银行卡。”
周斯屿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大步走到我的卧室门前,一把推开。
原本摆满了我零碎物件的房间,此刻干净得像一个样板间。
没有衣服,没有护肤品,甚至连床单上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所有属于“林揽月”的生活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辞哥,她是不是来真的?”周斯屿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林听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书房,打开监控软件。
“查一下昨晚外围的监控,看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进度条被拉到了昨晚八点。
画面中,阳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导致摄像头短暂致盲。
三秒钟后,白光散去。
阳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翻越护栏的影子,也没有从大门走出去的画面。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这怎么可能……”
沈祈安死死盯着屏幕,“那道光是什么东西?特效吗?”
桑念端着早餐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肯定又是小月找人弄的什么魔术把戏啦。她那么聪明,想躲开监控还不容易。”
“斯屿哥,快来吃早餐吧,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看着桑念娇嗔的模样,周斯屿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也是,她就是想让我们着急。”
他关掉监控,冷着脸走到餐桌旁。
“不管她,看她能撑几天。”
我看着水镜里他们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凡人的自欺欺人,真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