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的《登飞来峰》只用四句就写出了宋朝励志诗中最好的一首:
飞到山上去看一千多级高的塔楼,在那里可以听到公鸡打鸣的时候就能看到太阳升起。 不怕浮云遮住我的视线,因为我是站在最高的地方
很多小朋友小时候就背下了这首诗,“站得高,看得远”是其中的一句。等长大了再看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不是一次登山之后的感慨,而是在向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这样的生活道路。
他明白前方会遇到阻碍,也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未必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但是他认为自己如果能够看得更长远一些的话就不会被眼前的一些反对意见所动摇了。
王安石在宋朝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他对外在的看法并不重要,自己的生活也十分随便。史书以及笔记里经常有关于他的一些记录:好长时间都不洗澡,衣服上面有油污、汗水等东西,并且也不急于换掉。这样做的结果,在注重仪容礼仪的士大夫阶层里就显得很扎眼了。
苏洵对他的看法很不好,韩琦也因为他的相貌、性格而对他有所评价。就连宋仁宗也被王安石一次行为所感动,觉得他有点矫揉造作。
虽然这些评论不一定公正,但是可以反映出一个事实,那就是王安石并不是一个擅长塑造自己形象的人。他不希望花费很多时间来讨好他人。别人只关注到他穿的衣服、说话的方式以及行为上的东西上,而他自己则更加重视地方政事是否办得好,老百姓遇到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解决了,国家存在的问题能否得到改善。
这也是他之后受到质疑的一个原因。
王安石很小的时候就有很好的天赋。二十一岁时考取了进士之后,并没有马上在京城谋求仕途发展,在地方上任职。他在任期内经常要工作到很晚才休息,主要负责水利工程、财政税收以及社会治安等方面的具体工作,并且还会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做出相应的调整。
他所追求的理想并不仅仅限于文字之中。到那里后就设法去解决具体的问题,在朝中任职以后又想通过制度改革来改善国家运转的方式。
一般而言,并不能使所有人满意的人。改革就是对利益进行再分配的过程,也是对原有的做法进行检验的过程。支持者所见的是效率与希望,而反对者则看到了风险以及冲击。王安石后来推行的新法受到激烈的反对,并不是由于他的个性问题,而是因为他坚持要改变旧有的局面。
《登飞来峰》就处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而显得很有分量。
对于诗里提到的飞来峰到底位于何处,一直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认为和绍兴城外的宝林山有关。唐代到宋代的时候,在山上有一座寺庙,人们叫它塔寺或者塔庙。不管具体的地点怎样确定,诗歌中所描述的情景是十分清楚的: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登上这座大楼就可以眺望远方,在黎明前就可看见太阳升起。
“千寻塔”不是用来做精确测量的,主要是为了表现它的高度。站得越高,看到的东西就越远。但是王安石想要表达的,并不仅仅是登高所见的景色。
第一句和第二句是描写景色的句子,第三句和第四句则是议论性的句子。
“不畏浮云遮望眼”表面上是说云层可能会遮住视线,其实是在讲外界的干扰以及眼前的问题。人只有看到前面的障碍才会产生一时的挫败感,并因此怀疑自己所走的道路。
“自缘身在最高层”不能简单的理解为站在上面就是正确的。王安石所说的“最高层”其实是一种判断力、一种立场:把问题放在大范围内来考察,就不会被局部的现象所左右了。
这句话很有力度,但是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力量就是它所体现出来的一个有抱负的人对自己做出的判断。但是风险就在于,站在高处并不意味着总是正确的。人越是相信自己看得很远,就越要接受现实的考验。王安石的改革过程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理想的信念可以非常坚决,但是具体的方案却可能会引起争论,并且由于实施的方法不同也会出现各种问题。
因此,读这首诗的时候不能把其中的一句话当作是“要努力、要进步”的口号来理解。
其实是在告诫人们,在面对不同意见的时候不要马上放弃,也不要立刻把所有的质疑都当作错误来处理。重要的不是有没有知识和经验去支持你的判断,而是你是否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王安石的问题,并不是他是否有理想的问题,而是在于他的理想如何实现、改革如何进行以及各种不同的观点又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是至今仍然存在的问题。在工作上提出新的想法,可能会遭到同事的质疑;做不一样的决定,别人也不一定能够接受;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时候,也会遇到短期内的不确定性。
因为一些评论而停下来的,自然很方便。但是很多情况下,停下来并不是看清楚了,而是为了逃避压力。
王安石登临飞来峰的时候所写的“不畏浮云遮望眼”不是指前面再也没有什么阻碍了,而是在于不能因为眼前的一些阻碍就做出所有的判断。
能否真正站在更高的地方,并不取决于一句豪言壮语,而是在于不断地学习和认真的工作,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地完善自我。站得高一些可以看得很远,但是要看清楚还要花时间并且要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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