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提起这个岛国,世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精致、高端、不差钱。
东京银座一条街挤满挥金如土的西装客,大阪梅田的百货橱窗里摆满世界顶尖的玩意儿,连街边一碗普通拉面也要被捧成匠人神话。
那是一个被不少人视作亚洲奇迹的样板间,门口挂着发达国家四个大字,谁走过都要多看两眼。
可神话这个东西,最经不起时间掂量。
几十年过去,再回头看这位昔日的东亚头雁,别说飞得多高,连翅膀能不能扑棱起来都成了问题。
货币一贬再贬,物价一涨再涨,百姓的钱包越捂越薄,政客的嘴脸越装越硬。
笔者这些年翻阅各家官方报道,越看越觉得,这个国家不是在转型,而是在滑坡,而且滑的方向不是向上够一够太空舱,是向下奔着发展中那条队伍去的。
要说这事儿的离谱程度,直接看数据最直观。
日本内阁府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日本人均名义GDP换算后约为3.38万美元,在经合组织38个成员国中排名第24位,比2023年创下历史低点的第22位又下滑两名,再创最差纪录。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此前测算,预计2025年日本人均GDP排名将下滑至全球第38位。
翻回上世纪90年代中期那会儿,日本人均GDP将近四万五千美元,稳稳坐在全球头部几把交椅里,日本第一这本书火遍全球,连美国人都心里发虚。
短短三十年光景,这位亚洲独苗发达国家,就从奢华云端一路溜达到了经合组织队尾。
货币贬值是重要推手。
截至2026年10月初,美元兑日元汇率已经飙到158上下的高位,国民手里挣的还是那些日元,可拿到国际上一兑,瞬间少了一大截。
市场甚至担心,若激进财政刺激持续推进,日元兑美元汇率可能自1986年以来首次跌至180关口,那个数字一旦兑现,等于直接把发达国家的招牌从墙上摘下来踩两脚。
贬值的苦头远不止账面上难看。
专家普遍指出,日本家庭国际购买力正在缩水,而邻居的赶超更让日本人下不来台。
曾几何时首尔街头的年轻人还对东京仰望得脖子酸,现在反过来了,被追的变成了被看的。
有日本网友自嘲,到了这个地步贫困已经不是个人的责任,而是日本的国策出问题了。
这话说得扎心,却戳中了要害,三十多年原地踏步,国民财富怎么可能跟上世界潮流。
真正把这锅水烧沸的,是高市早苗这位首相的一连串操作。
高市上台以来,贸易连月逆差,预计今年逆差额可能将达到10年新高。
本来家底就薄,又赶上地缘政治搅局,日本能源、关键矿产供应不足,下游企业成本持续升高,部分制造业已出现了空心化趋势。
更要命的是债务窟窿越捅越大。
今年以来,日本央行两次出手为日债托底,但仍没能抑制住日债收益率上升的势头,日债全期限收益率仍维持在数十年新高水平。
这不仅意味着约占GDP200%的日本政府债务需要支付更多利息,还意味着日本企业融资成本、居民生活成本抬升以及持有日债的日本金融系统面临新风险。
换句话说,日本已经进了一个利息滚利息的死循环,想抽身都抽不出来。
高市这位首相,走到今天其实步步惊心。
今年1月,高市宣布解散国会众议院,距离上次众议院选举仅过了一年多时间,引发诸多批评。
不少分析人士表示,日本政局动荡给经济带来更多不确定性,不仅引发资本市场动荡,导致债市汇市接连遭双杀,还可能大幅拖延一系列重要审议程序。
市场担心若自民党胜出,必将助长高市激进的财政政策,令投资者对日本财政状况恶化的忧虑急剧上升,东京资本市场呈现国债价格下跌、日元贬值的债汇双杀局面。
熬到9月份,高市又来一出改组内阁的大戏,用更极端的经济刺激手段、更走向极右翼的内阁架构摆脱困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缘木求鱼。
到了10月初,她又在首相官邸搞所谓的日本增长战略会议,把人工智能定位为推动日本经济增长的加速器,要求政府加快高性能AI的社会应用。
一个连基本能源账单都付不起的国家,一张嘴就是未来十年翻倍,这话听着热闹,落地起来谁心里都没数。
如果说经济数据只是暗伤,那能源命门就是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脖子上。
笔者翻看各家官方报道,这几年日本在霍尔木兹海峡这档子事上吃的苦头,简直可以写成一本教科书。
根据日本经济产业省数据,截至今年1月,日本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度仍高达95.1%,绝大部分需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回日本。
换个说法,日本工厂机器能不能转、老百姓车子能不能跑、冬天地暖能不能开,全系在那条窄窄的海峡上。
日本广播协会报道称,由于日本原油进口90%依赖中东地区,倘若霍尔木兹海峡被长期封锁,日本经济将受到致命打击,国内生产总值可能减少3%。
这还不是最惨的推演。
高市在阁僚会议上坦言,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状态若持续,将对日本能源安全构成威胁。
这句自家首相亲口承认的话,把日本的软肋晾在了全世界面前。
日本民间保管的15天储备量已先行释放,政府保管的30天储备量紧随其后,甚至连中东产油国在日本国内委托保管的产油国共同储备,也计划开始释放。
这一连串动作,实则透着一股掏空家底的无奈。
油荒还没缓过劲儿,电价又追着上门。
日经亚洲评论援引国际能源署的预测报道称,日本2026年下半年平均批发电价同比预计将上涨近40%。
电价一涨,万物跟着涨,老百姓的工资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尽管日本政府已开始从美国等替代来源进口原油,但运输成本已飙升至之前的约11倍。
十一倍这个数字一摆出来,谁看了都头皮发麻。
日本到处求油,首相高市早苗访澳推进能源合作,外相茂木敏充启程访问非洲,并与沙特和阿曼外交大臣举行会谈,可日本炼油厂均为加工中质、重质酸性原油而建造,而波斯湾出口的正是这类原油,这种匹配度使日本多年来一直依赖该地区的能源供应。
日本对中东的依赖是结构性的,而非单纯战略层面的问题,这种依赖关系错综复杂,没有任何一项政策能够迅速化解。
换句话说,想摆脱也摆脱不掉,只能被拿捏着往前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日本汽车这块老招牌也在被反复摩擦。
日本瑞穗银行商务解决方案部主任研究员汤进认为,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对日本汽车行业正在产生直接且深刻的影响。
日本汽车在中东长期享有可靠耐用的口碑,市场占有率约为30%。
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已导致汽车厂商向该市场的出口交付出现延误,部分订单被取消。
中东丢份额、国内被电动车浪潮逼着转型,日系车这两头都没落着好。
更要命的是整个产业链都在抖,塑料、化工、电子、半导体这些昔日被誉为日本护城河的行业,眼下都在为一瓶油发愁。
政治层面也没好到哪儿去。
以复活军国主义为目标的高市内阁与周边国家普遍交恶,本来家里底子就薄,还非要四处点火,这不是把自己往墙角里逼吗。
日本生命基础研究所经济调查部部长斋藤太郎预测说,如果战争陷入僵局,原油价格将进一步飙升,在油价超过每桶100美元的情况下,日本实际经济增速将下降0.31个百分点。
在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封锁的最极端情况下,国际油价可能涨至每桶140美元水平,日本经济增速或被拖累0.65个百分点。
一桥大学名誉教授野口悠纪雄警告称,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持续至年底,日本经济或将陷入严重滞胀。
滞胀这两个字,上一次在日本语境里被认真提及,还是在泡沫破裂的那会儿,时隔多年再次登场,意味着这个国家真要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难熬时段。
能源自给无望,产业优势塌陷,货币贬值失速,老龄化压顶,政治又被牢牢捆住,这几座大山哪一座都够喝一壶。
靠别人吃饭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看看邻国怎么走的,再看看自家怎么走的,笔者不得不说一句,日本的发达两个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那个曾经让亚洲各国仰望的名字,如今已经不再闪闪发光,更像是一块被海水泡久了的旧招牌。
一个国家的兴衰,从来不是靠几句口号撑起来的。
日本这些年吃过的红利、走过的捷径、借过的便车,到了该还的时候一样都躲不开。
能源拿捏在别人手里,产业被新浪潮拍在沙滩上,人口的沙漏又在不停往下漏,再响亮的名号也抵不过现实的拉扯。
笔者倒不觉得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戏,更像是一场拖了几十年的慢病,终于到了显症的那一刻。
那个曾经自诩亚洲天花板的岛国,如今还能不能守住发达国家的门槛,恐怕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至于掉到亚洲队尾、与某些发展中经济体并肩的那一天,也许比许多人想象的要来得更快一些。
信息来源:
1.排名下降暴露日本经济深层弊病——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
2.日本持续性贸易逆差的深层逻辑与动态走势——国际金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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