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已经习惯平铺直叙的写作方式,所以咱们就直接来了解桑弘羊其人其事以及“桑弘羊之问”的诞生背景吧!
桑弘羊出生于一个商人家庭,从小就有非常高的财商,什么财务方面的算法,这家伙一学就会。
也正是因为桑弘羊这种经商天赋,很年轻的时候就被汉武帝不拘一格降人才地选拔到自己身边当管培生了。
那个时候,“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还是相当分明的,汉武帝为何突然对一个商人家的孩子这么感兴趣呢?这就跟汉武帝一辈子霸气侧漏的战略规划有关系。“寇可往,吾亦可往”这没错,但是“吾亦可往”要费用呀!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大汉只要启动了跟匈奴的对战模式,那就是每天都得烧钱无数,钱从哪里来呢?
记住哈,咱不是说汉武帝不该去打匈奴哈,别乱起哄!而是告诉大家,凡有动作、皆有成本,大家不能只在乎风花雪月,而不关心柴米油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钱不一定可以为所欲为,但没钱真的是会寸步难行的。
其实汉武帝他祖上给他留下的积蓄还是相当丰厚的,国库里串钱的绳子都烂了嘛,但是很明显,攒钱永远没有烧钱快,汉武帝一朝的财政问题一直是个让人抓狂的问题。
所以,汉武帝还是很会的,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嘛,财政问题还是要让桑弘羊这样的专业人员去解决嘛!
汉武帝一朝的各种财政制度咱们就不一一展开说了,什么“算缗令”、“告缗令”、“花钱抵罪”、“卖官鬻爵”之类的,怕大家看后血压不稳。
直接说一辈子大力出奇迹的汉武帝晚年统治的西汉是一个什么情况:民不聊生、国库空虚、百业凋零、匪乱四起。版图是增加不少,但是人口减半,十里甚至百里不见炊烟起。
咱没有冤枉咱们的汉武大帝哈,咱都不提太子刘据的事情了,就单独说他以沉痛的心情写下了《轮台罪己诏》,就能说明上述情况属实。
汉武帝这个人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但是真的过于霸道了,历史上的皇帝聚餐,他和秦始皇、隋炀帝是应该坐一桌的。
汉武帝临死之前下《轮台罪己诏》的罪己诏是啥意思呢?就是所有功过罪名我刘彻一个人担了,往事翻篇了,罪不及家人,一切与我的接班人无关,希望大家能继续团结在下一届领导班子周围,把大汉建设好。
平心而论,汉武帝比只会立无字碑的武则天还是要大气了许多。
汉武帝的接班人是谁呢?即位时只有七岁左右的刘弗陵嘛!神童甘罗也是到了十二岁才开始当宰相的嘛,刘弗陵再天赋异禀,这个年龄还是得人扶着治国呀!所以汉武帝又在临终前把辅政大权交给了霍光、金日磾、桑弘羊、上官桀、田千秋等人,由霍光担任首席辅政官,并掌握军政绝对权力。
这里要重点说明一下,为什么让霍光独掌大权呢?因为霍光同志是久经考验的好同志,给汉武帝当了几十年秘书,从来没有行差踏错过。世人皆知“诸葛一生唯谨慎”,却不知道在诸葛亮200多年前,有一个名叫“霍光”的人比诸葛亮还要谨慎。霍光谨慎到了啥程度呢?有故事描述他,说他每次在宫中行走,每一步迈开的距离都是能够精确厘米甚至毫米级的。
大家做人做事都要学霍光,真的,要是大家霍光这种精益求精的韧劲和严谨,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事干不好了。
霍光接过汉武帝交给他的烂摊子之后,当务之急是什么?自然是赶紧给快要爆炸了的西汉高压锅泄气减压呀!再不赶紧平息民乱、安抚民心、优化民生,那就真的容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霍光其实工作是干得相当漂亮的,把“剿抚并用”这四个字运用得恰到好处。具体不多介绍了,就介绍一个例子,比如西南少数民族的动乱,霍光果断派人去镇压,但是稳定局势之后,就跟人家讲道理,是朝廷错了的地方也勇于承认,然后还给承诺,告诉西南百姓朝廷将怎么与大家一起建设大美西南……
总之,霍光这种和气生财的玩法,跟汉武帝那种谁不服就抽谁的玩法,有点格格不入,所以有些老同志思想就转不过弯来,不适应。比如桑弘羊、上官桀、田千秋等辅政大臣。
不知道大家读历史的时候,有没有关注过各朝各代的政策转舵问题?那其实是很难的,因为那本身就是改革嘛!拨乱反正的事情,永远是不好弄的。背后是各种层面的综合考量!
但霍光也没有太多选择的空间,因为汉武帝那一套必须要优化了,再不优化,就会遍地揭竿而起了。可霍光也不能直接去否定先帝呀!怎么办?所以只能把枪口对准先帝身边的宠臣。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桑弘羊。你是财政大臣嘛,现在大汉民不聊生然后蠢蠢欲动,这在本质上是经济问题导致的。你给大伙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于是,霍光便组织了天下大儒与当时朝野上的能臣名仕,针对财政大臣桑弘羊的国家经济政策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论会。咱们大汉目前民生状况如此之危急,都是你桑弘羊力推国家垄断、强占民利所导致的,你桑弘羊作何解释?
桑弘羊表示,你跟我玩这个?你礼貌吗?我不择手段地从民间捞钱是没错,但我捞的钱又没有进我自己的口袋呀!既然你们喜欢跟商人耍嘴皮子,那我就陪你们玩一玩呗,于是,桑弘羊不紧不慢地对满朝文武、学者专家反问了三个问题,这便是著名的“桑弘羊三问”:
第一问:国家机器的运转需要巨额的财政开支,光靠农业税赋根本不够支撑国家正常运转,如果不执行这些经济制度 ,不让国家在一些重大经济领域形成国家垄断,所用之钱从哪里来?
第二问:一旦国家遇到战争、出现灾荒等紧急事务,国库却空空如也, 如何应对这突发的紧急事件,到时候该怎么办?
第三问:如果中央在财政等各个方面不对地方形成压倒性集权优势, 一旦地方势力膨胀起兵造反, 国家出现战乱,又该如何应对?
这三个问题被抛出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声讨者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为啥呢?因为桑弘羊是背靠专业对这些儒生和大臣进行降维打击!老子捞钱是为了先帝和国家,你们要批倒我,那就请先批倒先帝和国家呗!
把国家和民族命运顶在最前面,很多事情就真的无法解释了。比如李陵事件,你们谁敢说李陵叛国是对的呢?但咱们平心而论,李陵又对不对得起大汉呢?其实汉武帝即便要对李陵玩“虽远必诛”都是没有问题,但是杀了李陵全家,这事真的就过分了。
桑弘羊三问,即便到了今天,也不敢有人随便去裁定是非。这是一个辩论题,并不是一个是非题。
举个例子,你支持桑弘羊,大家会说你这人心里没有黎民百姓;但你要是批判桑弘羊,大家就会说你国家民族立场有问题。你该如何是好呢?
岁月变迁,朝野兴替,经过上千年的历史长河,帝国时代一直也未能找出回答桑弘羊之问的最佳答案。若藏富于民,这资源不集中,没法集中力量办大事,也没法去应对一些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若国富民弱,则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社会民生的基本盘极其脆弱,“为了生存”而衍生出的恶性事件会越来越多。
但我要是说,其实“桑弘羊之问”的问题并不难解决,不知道大家作何感想?
大家闲暇之际,一定要把周易思想和中庸之道彻底搞明白!“桑弘羊之问”的问题不就是一个左倾主义跟右倾主义如何平衡的问题吗?藏富于民,强枝弱干;与民争利,强干弱枝。
所以,我们能否有一点循环经济的意识呢?从底层到中层再到高层,再由高层反哺给底层,有效地循环起来,不说彻底解决封建帝国的死循环问题,但至少是可以大幅度延长一个王朝的生命周期的!
有人老是问,为什么周朝的社会生产力并不发达,各方面的法制也并不健全,却延续了800年?而秦汉以后,基本上一个王朝基本上难以逃脱“300年王朝周期律”的宿命?
其实这些问题,是可以从生物学中去找到一些参考和借鉴的,凶猛的动物一般寿命不会很长,反而像乌龟那样行动缓和的动物能够超长待机。
我们的人类的寿命也是如此,营养的摄入与消耗要保持一个稳定的平衡,这个人的寿命才会更长,“暴饮暴食”的活法,即便基础再好,也是耗子尾巴长不了。
在封建王朝的宿命论中,真正的症结其实是内循环不够通畅!一个王朝从建立开始,就逐渐开始阶级固化,阶级剥削就会愈演愈烈,直到绝大多数的社会资源集中到了极少数人手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事情又开始循环上演了。
民富,则君不安;国富,则民有怨。这种论调,其实是一种二极管思想,为什么国家和人民一定要处于对立对抗的态势呢?不能是和谐共生的氛围呢?
其实,在封建王朝,真正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是“苦一苦老百姓无所谓”的问题!
就桑弘羊而言,他不断地从社会底层逐级抽血,最后让国家去开疆拓土,真的错了吗?谈不上!因为他毕竟没有抽取民脂民膏用以自身和皇室的骄奢淫逸呀!
但是,桑弘羊这种为了贯彻国家或者皇帝的意志而不顾黎民百姓的死活的做法,又真的算得上光荣、伟大、正确吗?当然也谈不上!因为江山即人民、人民即江山!
“桑弘羊之问”的问题,其实本质上就是没有树立可持续发展的循环经济发展观的问题!大家以为大汉的百姓不想打匈奴吗?他们跟我们今天想打小日本是一样的心思。可是,凡事皆有度!比如你让我为国捐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我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能看朝阳跟夕阳,听清风旭旭和泉水叮咚呀!
咱们能不能有序地阶段性地去推进一些事情?就像咱们现在盖房子一样,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为什么一定要一口气盖三层呢?今年盖一层、明年再盖一层,难道不香吗?
“桑弘羊之问”为什么在后世看似无解?跟我们经常提到的“本位主义”有很大关系!不展开说了,反正就是“死道友莫死贫道”那些事!
“桑弘羊之问”根本不是什么逻辑无解,而是本位主义无解。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能不能解决“桑弘羊之问”的问题?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呢?
所以,讲句比较痛心的话,看到今天一些网红动不动就搞它几百个亿,我觉得这种事是非常之恐怖的。桑弘羊敛财好歹是为了资助汉武帝打匈奴,这些网红呢?
有些话咱们也只能点到为止!换个环境讲一讲吧,比如员工和公司!
请问,员工应不应该响应公司号召呢?再请问,公司应不应该为了自身的战略发展让员工连基本生活都没有保障呢?
我们现在很多企业呀,从新员工入职的第一天就跟员工讲“要讲格局、要有觉悟、要有情怀、要有担当、要懂奉献……”这是企业文化!但真的很少有人会意识到,员工其实就是图自己的一家老小有个生活保障。
“桑弘羊之问”其实是充满了诡辩逻辑的,因为它给每一个讨论者都预设了身份和立场!
请相信老易几十年的阅历和经验,当大家是以一个企业管理经营者的身份跟下面的一线员工谈话还是以一个一线员工的身份跟上面的领导阶层汇报工作时,逻辑一定是不一样的。
真的希望大家再去读一读“桑弘羊之问”,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大家是可以读出不一样的味道来的。
就西汉当时的情况来讲,霍光组织知识分子对桑弘羊发起诘难,其实是更切合实际的。讲句难听的话,不管你桑弘羊的理由和辩词多么高大上,西汉再按你那种搞法,试试就试试,看看会不会有人揭竿而起?
不知道大家遇到过这样的人没有?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感情;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讲人性;你跟他讲人性,他跟你讲现实;你跟他讲现实,他又跟你讲道理。我遇到过,而且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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