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年的时候,在唐高宗李治死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废太子李贤就被押送到巴州去了。武则天让丘神勣去处理这件事,并且要他自杀。
李贤不接受这个命令。
据记载,他说:“姐姐和哥哥已经被母亲杀害了,现在就连我也要被杀死了。”希望皇后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亲生的孩子
说完之后他就写了《黄台瓜辞》然后自杀。
这首诗后来被广泛传播开来:
种在黄台下的西瓜已经成熟了,可以收获了。 第一茬摘了之后,第二茬就很少了。 三摘还可以,摘绝抱蔓归
诗里说摘瓜,实际上就是指自己兄弟姐妹的事情。皇子临终前并没有为自己求情,只是告诫母亲不能让所有的孩子都陷入困境。
李贤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呢?原因不只是一母一子的关系破裂了,而是因为太子和当权的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武则天与李治一共有四男两女。李贤是第三个孩子,在他之上的是安定公主和李弘,在他之下的是李显、李旦等等的儿子们。
有关于安定公主之死,在以前的历史上有一段非常有争议的故事。武则天做昭仪的时候生下了安定公主。王皇后曾经去探望过自己的孩子,走之后就发现孩子死了。于是武则天就把怀疑对象定为王皇后,并且因为这个原因使得李治对于王皇后的态度变得十分恶劣,从而给“废王立武”的行动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按照旧史记载那样发展下去的,在后来的历史中一直都有争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武则天最后代替了王皇后做了皇后,并且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到朝政当中来。
她的大儿子李弘后来就被立为了太子。李弘为人宽厚,很注重民众的意见,在当时也曾经促使朝廷修改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规定。李治对于自己的儿子非常满意,朝中的大臣们也有很多人赞同他。
问题随之出现。
李弘开始有了自己的政治声望,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对于李弘之死的原因,旧史说是被武则天下毒致死,但是这个说法缺少直接的证据。李弘死于合璧宫的时候才24岁。不管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他去世之后就改变了皇位继承的局面。
太子之位之后就轮到李贤了。
李贤和李弘不一样。他是皇子,并且很有学问、政治才能,曾经亲自给《汉书》做注释。在做太子的时候,他对政事很热心,在朝中也树立了自己威望。
这是皇位继承人应该有的表现,但是也因此使他和武则天之间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矛盾。
当时的李治经常生病,所以朝政基本上都是由武则天来管理的。以前朝中大臣们接受她的临朝,并不是因为皇帝身体不好或者太子年纪小的原因。等到了李贤长大并且表现出了治理国家的能力之后,在朝廷里面就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意见:太子也可以处理政务了,那么武则天就应该慢慢把权力交出去。
武则天自然不希望放走他。
于是宫里就有了这样的流言,说李贤并不是武则天的儿子,而是在韩国夫人和李治之间所生的孩子。该说法本身就存在疑问,并且没有可靠的证据来支持它。这其实就是在对李贤的身份以及继承权进行政治上的攻击。但是在当时的宫廷里,如果这些流言传入了宫中,就会被用来打击太子。
不一会儿,李贤在马坊就发现了许多铠甲。于是有人以此为由指责他是造反。李贤坚持说自己是被陷害了,但是最后还是被废为庶人,在皇宫里受到软禁。
这次处理表明这件事已不是母子之间的小事了,而成了争夺权力的大战。如果李贤一直保持太子的身份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会成为反武派的核心人物。对于武则天来说,废黜他就是早一步除掉了重要的政治对手。
683年的时候,李贤就被流放到巴州去了。这时正是冬天,他们一家被送到很远的地方去居住,生活非常艰难。
同年,李治死去了。李显登基之后只活了不到一个月就为武则天所废掉,并且被换成了李旦来继承皇位。名义上是皇帝的李旦实际上掌控着朝廷大权的是武则天。
虽然李贤已经被废了,在很远的地方巴州,并且已经远离朝廷很久了,但是仍然存在一定的政治风险。
684年,丘神勣受命到巴州去捉拿李贤,并且用谋反之类的罪名来迫使李贤自杀。李贤知道这一次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因此他就留下了一首《黄台瓜辞》。
关于武则天是不是亲手杀死过李弘和安定公主的问题,在学术界存在争议,并不是所有的旧史料都可以当作已经确定的历史事实来使用。但是李贤之死就表明了当时的皇室里存在着非常残酷的情况:皇子能不能活下来,并不仅仅看他的血统如何,还要看他有没有可能对最高统治者构成威胁。
李贤并不是没有能力也没有人支持他。因为他的学问好、见解独到,并且有可能继承皇位,所以武则天才会把他当作自己要防备的对象。
后来武则天成为我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的确实现了权力上的突破,但是付出的代价也很高。她的亲子关系因为皇位继承的问题而分崩离析。
《黄台瓜辞》之所以让人感到难过,并不是因为它的诗句不好看,而是因为它所反映出来的现实——即,在皇权面前,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作者只好把自己的最后一份希望留给了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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