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已经全然忘了。
五年前,沈暮音同他一起出征南疆时。
她曾经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刀,那一刀直直贯穿她的小腹,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代价是沈暮音再也无法生育,且每逢冬季时,必痛不欲生。
沈暮音心里一片悲凉,声音也轻若游丝。
“皇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会为了任何不值得的人,伤害我自己。”
“若你执意如此,你我不仅夫妻情谊断绝,便是多年叔侄情谊,也荡然无存了。”
顾墨舟慌乱了一瞬,再次上前拥住她。
“说什么胡话,我与你拜堂时曾祭拜天地,是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夫妻。”
“至于飞燕的事情,我日后再与你解释,毕竟你不能有孕,可以将她的孩子养在你的膝下,摄政王府也算后继有人。”
沈暮音小腹坠痛已经让人难以忍耐,却仍旧不及顾墨舟的话伤人。
“可是皇叔,当初祭拜天地时,你也曾说过会护我,不让我伤,不让我痛。”
顾墨舟愣了瞬,又很快回过神来,将那把精美匕首递到她的手里。
“那你自己来。”
她自己来,便不算他伤她吗?
沈暮音接过刀,极轻极轻地说了句:“古有三太子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次就当我还了你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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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过桌上的茶碗,正要隔开手腕。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王爷莫要再为难舍妹了,不过一碗血肉而已。”
沈暮音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去。
四哥沈宣连缓缓推着轮椅进来,脸色惨白,手腕上缠了一大圈白布,白布上漏出丝丝猩红。
迎着顾墨舟浑身的威压,沈宣连抬起手腕:“若飞燕的身世真如王爷所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血肉,也可解毒。”
沈宣连朝着沈暮音悄悄眨了眨眼,仿佛是在说“暮儿别怕,还有四哥呢”。
“飞燕身体要紧,宣连未经通传就擅闯王府,还请王爷见谅。”
顾墨舟蹙着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护卫顾一再次匆匆来报:“王爷,飞燕小姐醒了。”
顾墨舟顾不得这么多,深深看了沈暮音一眼,留下枚金锭,匆匆离去。
等屋里彻底没了顾墨舟的气息,沈暮音的委屈难过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颤着手去查看沈宣连的伤口,眼眶通红:“四哥……”
沈宣连连忙哄她:“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掉金豆子,四哥没事,四哥在战场上什么伤没受过,过两天就愈合了。”
“得亏你身边的暗卫来找我,我才能及时过来,不然你就要带着伤上战场了。”
可他越是轻描淡写说没事,沈暮音越是心痛如绞。
曾经她曾无数次期盼过,想要父母兄长的疼爱。
如今实现了,她却又好难过。
她能劝说自己容忍顾墨舟的变心,容忍沈飞燕的挑衅。
但她无法容忍自己唯一的亲人受伤。
沈暮音狠狠擦去眼泪,叮嘱沈宣连保重身体,数了数确认已有九十七颗金锭后,入宫求见皇帝。
入了勤政殿,沈暮音还没来得及行礼。
皇帝顾望钧连忙从龙椅上下来,扶住她的手臂:“说好的,没人的时候不行礼,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要是连你都向我行礼,那这皇帝真是当的没意思透了。”
听着他如小时候一般的语气,沈暮音又是一阵恍惚。
顾望钧也好,四哥也好,自己也好,他们好像都如从前一般,未曾变过。
那到底为什么,顾墨舟变了个彻底?
还好她不日就要出征,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她也都无所谓了。
“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来找我了,上次不是还说要和皇叔好好告别吗?”
顾望钧的声音打断沈暮音的思绪。
她抿唇,咽下喉间酸涩:“我……我是来向你求下旨,赐我与皇叔和离的。”
顾望钧狭长的凤眸微眯,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上次不是还说,等到你出征前,我再赐旨让你和离吗?”
是啊,可是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她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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