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7月,板门店的停战协定墨迹未干,鸭绿江边却涌起一股逆向的人潮。一万三千名胸前挂满勋章的朝鲜人民军老兵,联名递上请愿书,要求只有一个——放弃朝鲜军籍,回中国去。
这不是逃兵,也不是俘虏。他们是从汉城一路打到洛东江的功臣,是朝鲜军中被称作“王牌”的骨干。可打完仗,他们却想尽办法离开自己浴血保卫的那片土地。
要弄明白这桩怪事,得先看这批人是从哪儿来的。
清末民初,朝鲜半岛民不聊生,成群的朝鲜农民背着锅碗渡过鸭绿江、图们江,在中国东北的黑土地上落了脚。到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吉林延边、辽宁丹东一带已是连片的朝鲜族村落。他们讲朝鲜语,也讲东北话;祭祖是朝鲜礼数,种地用中国节气。这种双重身份本是乱世里的生存智慧,日后却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两难。
日本人来了,这批朝鲜族的年轻人没有退路了。他们端着枪加入了东北抗日联军,在长白山上的雪林里跟关东军队打了整整十四年。到了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又整编成了东北民主联军,随四野的部队南下,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几乎一场也没落下。
到1949年的时候,四野的士兵当中有三支部队几乎是清一色的由朝鲜族人组成的师——164师、166师和156师。这些人在中国出生,参军,结婚以后讲的是地道东北话,人们要是说他们是外国人的话,他们自己都不认可。
在1949年以前的时候,朝鲜半岛上非常剑拔弩张了,急需有战斗力的一支军队。出于国际主义还有邻邦的交情,中国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四野那些朝鲜族的师连人带装备都送给了朝鲜去了。
1949年的七月份,164的那个师和166那个师先过江,后来在那一年的四月份,156的那些战士就跟着过去了。一共前后接近四万人,在鸭绿江上走过了那段不一样的命运。
166的一个师进入朝鲜以后,他们就改编成了朝鲜人民军队第六师,这个师长叫方虎山,他是朝鲜战争里面被授予了“二重英雄”那个传奇的士兵。战争刚刚开始了,这支部队从三八线一直打到了汉城去,后来又杀到了洛东江那边,几乎是最能打的一把尖刀。
问题也在这个时候露头了。
他们习惯了解放军说官兵一样吃饭的作风,一个锅里吃饭,然后还分着被子盖;但是朝鲜人民军是沿袭了苏联军队的那种,军官要特权。战士的物资是非常少的。这样两套逻辑撞在一起就很难去接受了。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有一个大家都没有办法拿走的一个标签就是“延安派”。
那个时候朝鲜国家刚刚打完了仗,战争结束之后大家开始重建,千疮百孔的国家非常的不好进行重建了。一般的士兵是分不到地和口粮来的,所以他们的生计还没有保障呢。那么有时候要拿粮食或者是胶鞋的时候都会凭票来供应这些东西。
有的受伤的老兵他们还领不上的药品,烈士们的抚恤也是非常少的。更加让他们觉得有一些很寒心的是,军官们吃的饭和士兵吃的饭是分清楚的,而且他们在记忆中以前四野连长的就是跟战士一起啃冻土豆的那种人。
有很多人都想给自己的东北的一些亲人写信了,信要被扣查,甚至还有一些会被怀疑通敌的,他们开始慢慢的明白自己在这里不是所谓的英雄,反而成为需要被人提防起来的一个“外来户”。
那个时候啊,就是和自己父母和自己的兄弟姐妹,隔得那么远,在那边东北的延边和丹东啊,他们都不能团聚了。
1956的时候呢,就发生了“八月宗派事件”,就是延安派跟苏联派要挑战权力核心,结果都被清洗了。之后整个延安派都是从政治上从朝鲜彻底消失掉的,就是没有存在了。
那个时候那些老人们也是带着自己的要求回来的,可是人家朝鲜政府是不想要让他们回去的。所以他们经过很多次的外交活动,最后在慢慢的沟通之后,他们给说了很多的人都回家了。最后这些人呢都是有特别的身份的人。
还有就是农村那些人,那些地的地契啊、还有房子他们都没有分到,有的孩子就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面来了,那个家里也非常的不容易。
1953年的时候,这些老人都要去跟国家回去的,在那时候其实就是一个集体的预感,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的发生。
那些人都都带着自己的名字去写了,都是说“生在中国长在我们中国这个地方,我就死了也要在这个地方死。”这样的话,中国的军队派了人过去,挨个给他们核对身份证的事情,最后发现这一万三千个人,基本上就是所有的情况都会是符合的。
国家就给那些老人们说了说这件事情,然后他们在1953年的8月17号,他们就会有一个明确的决定:“只要是1949年,到10号之前,在中国呆了,土地啊或者是在农村的房子他们已经分得,还在城市里边有住的地方的朝鲜人,就可以给你们国家国籍。”
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到了1957年这段时间里,这些都是带着那些功劳的人呢一个一个走回来的。有的是经过鸭绿江的,然后有的人又过图们的河流,在那个地方重新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到这里的他们都穿了一件就是他们人民解放军的衣服,他们穿上这些衣服,就会到自己自己的家里了。
这个时候国家已经提前给他们盖房子了,会把自己的家给安排好,比如说那些农村的人都把土地分配给了他们,还有一些孩子去上学,还有的人就是说他们也让他们上工或者是有一些事情他们去做,他们都是国家的一些机关里面的。然后他们的钱啊也会有一些的补贴,还有小孩子去上学的事情国家也给他们解决。
跨过鸭绿江重回中国的那一刻,无数老兵红了眼眶。他们褪去军装,耕田务工,低调过完余生,从不主动炫耀自己横跨两场战争的赫赫战功。一万三千名老兵的抉择,道清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哪里有家人、哪里有公平安稳,哪里才是真正的家乡。这片承载他们半生热血的中国土地,最终接住了这群满身伤痕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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