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我娶厂长怀孕妹妹,遭全厂笑,新婚夜她从衣服里摸出枕头。

一九八三年六月,厂里的汽笛刚响完,我正蹲在车间门口洗手,厂长邱铁山就让人来叫我。

“陆成林,厂长让你去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

那时候我二十九岁,是铸造车间的修理工。父亲早没了,母亲腿脚不好,我靠每个月那点工资养家。厂里人都说我这辈子只配跟机器过,娶媳妇是难事。

我进了办公室,邱厂长没让我坐。

他把门关上,沉着脸问:“你认识我妹妹秋禾吧?”

我点头。

秋禾在厂医务室帮忙,二十七岁,话少,平时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跟我说过几次话,都是提醒我手上有伤,或者让我去擦药。

邱厂长盯着我,终于开口:“她怀孕了。”

我没吭声。

这事我早听说过。

厂里这些天传得厉害,说秋禾没结婚先怀了孩子,肚子已经有四个月。女工们看见她就躲在一起嘀咕,男工们见了她则故意吹口哨。

邱厂长又说:“她想嫁给你。”

我抬起头,以为听错了。

“谁想嫁我?”

“秋禾。”

我喉咙发紧:“厂长,这事不是开玩笑吧?”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也希望是玩笑!可她肚子是真的,孩子是谁的,她不肯说。现在厂里都在看我们邱家的笑话。”

我没接话。

邱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

“你要是愿意,婚礼简单办,厂里给你们分一间家属房。孩子生下来,算你的。”

我看着他:“那要是我不愿意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愿意。我不强迫你。”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像一块压在桌上的铁。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秋禾推门进来。

她穿着宽大的褐色外套,手护在肚子前面。那肚子鼓得很明显,像藏着一个圆枕头。

她站到我面前,低声问:“陆成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丢人?”

我说:“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邱厂长皱眉:“秋禾,别绕弯子。”

她没有看哥哥,只看着我:“你愿意娶我吗?”

我问:“孩子是谁的?”

她抿着嘴,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答应?”

她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邱厂长在旁边说:“成林,你只说愿不愿意。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转身看向窗外。

厂区的烟囱正冒着黑烟,车间里传来铁器碰撞声。那一刻,我想到秋禾曾经替我包扎手背。也想到她被人指指点点时,总是一个人低着头。

我问她:“你想嫁给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好欺负?”

她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说:“因为你从来没有拿那种眼神看过我。”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我没马上答应。可三天后,我还是在介绍信上按了手印。

不是因为邱厂长,也不是因为那间家属房。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要是真被所有人推开,总得有人站在她身边一次。

消息传开后,厂里果然炸了锅。

我去食堂打饭,刚端起饭盒,就有人笑:“陆师傅,今天多吃点,养孩子可是力气活。”

另一个人拍着肚子学秋禾走路:“哎哟,孩子他爹,赶紧扶我一把。”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我把饭盒放下,看着那人:“你要是闲,就去帮车间搬煤。别拿别人的日子下饭。”

那人脸色一变,嘴上还硬:“怎么,娶了厂长妹妹,脾气也大了?”

我没理他。

可我越不说话,他们越来劲。

有人说我贪图厂长的照顾,有人说我戴了顶看不见的帽子,还有人当着秋禾的面问:“嫂子,孩子出生后,亲爹会不会找上门?”

秋禾的脸一下变得苍白。

她转身就走,我追到资料室门口,发现她正背对着我擦眼泪。

我站在门边问:“你为什么不反驳?”

她说:“反驳了,他们就会问得更多。”

“那你就这么忍着?”

“我忍了很多年。”

这句话让我说不出话。

婚礼定在六月十八日。

厂食堂摆了四桌酒席,桌上没有鱼肉,只有炖白菜、炒鸡蛋和几盘花生糖。邱厂长怕别人说排场太大,也怕妹妹受委屈,最后只让几个车间主任和亲近工人来吃饭。

可门外还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穿着借来的深蓝制服,秋禾穿着一件红格子褂子,外面罩着宽外套。她的肚子撑得衣服绷紧,走一步都有人盯着看。

敬酒时,一个叫孙保全的工人故意问:“陆师傅,这杯你可得喝干。以后孩子喊你爹,你可不能答应错了。”

桌边的人笑成一片。

我的手停在半空。

秋禾的脸红得发白。

邱厂长把筷子摔在桌上:“孙保全,你再说一句试试。”

孙保全低下头,嘴角却还挂着笑。

我把酒喝了,杯子放回桌上:“今天是喜事,别让人看笑话。”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被人笑的,明明就是我们。

晚上回到家属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才隔开。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剪的喜字,边角已经翘了起来。

秋禾站在床边,没有脱外套。

我点亮煤油灯,问她:“你睡床,我睡椅子。”

她轻声说:“不用急着安排。”

“什么?”

她抬头看我:“你不想知道孩子的事吗?”

我看着她的肚子:“我已经问过了。”

“那你不想再问一次?”

我沉默。

她慢慢把门闩插上,又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外面有人经过,故意喊了一声:“新郎官,今晚可别累着嫂子!”

几个人笑着跑远了。

秋禾站在窗边,手指一直发抖。

我说:“别理他们。”

她转身看着我:“陆成林,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根本没有怀孕,你会怎么办?”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解开了外套上的扣子。

我后退一步:“你别胡闹。”

她低声说:“你看清楚。”

她把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她低头解开腰间缠着的布带,又把手伸进衣服里。

我盯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从衣服里面摸出一个枕头。

那是一个旧棉枕,灰布套子,边角磨得发毛。她把枕头抱出来时,衣服一下塌了下去。

她的肚子平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秋禾把枕头放在床上,低声说:“我没有怀孕。”

我看着那只枕头,耳边像又响起食堂里那些人的笑声。

我问:“你把枕头塞在衣服里,骗了全厂?”

“嗯。”

“也骗了你哥?”

“嗯。”

“还骗我娶你?”

她低下头:“是。”

我走到桌边,手掌撑住桌面,指节慢慢泛白。

“为什么?”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我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只要我娶你,你就能保住名声,你哥也不用被人议论。所有人都笑我,只有你们家体面。”

“不是。”

“那是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

我愣住。

她说,邱厂长半年前替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比她大十六岁,在厂外做生意,第一次见面就问她能不能辞掉医务室的工作,回家照顾老人。

她拒绝后,邱厂长没有罢休。

“我哥说,女人到了二十七岁,再挑就没人要。他已经收了人家的礼,非让我月底定下来。”

“你可以不嫁。”

“我说过不嫁,可没人听。”

她抹了一把眼泪:“后来我想,只要我说自己怀孕了,他们就不敢再把我嫁出去。”

我问:“那你为什么选我?”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有没有男人,也没跟着别人笑。”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可那点心软很快又被怒气压了下去。

“所以你就拿我的脸面替你挡?”

她点头:“对不起。”

“对不起能把今天那些笑声收回来吗?”

“不能。”

“能让全厂的人忘了他们说过什么吗?”

“不能。”

我把那只枕头拿起来,扔到床上。

“你明天去厂里说清楚。”

她抬头,明显慌了:“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

“我哥会把我送回去见那个人。”

“那是你的事。”

“陆成林!”她第一次冲我喊,“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她喘着气,眼泪不停往下掉:“我知道我骗你不对,可我真的害怕。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别人家里,连自己要不要生孩子、要不要工作都不能决定。”

我看着她,心里的怒气没有消失,却忽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在拼命敲门。

可我仍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我说:“我可以不把你赶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她抬头看我。

“第一,明天你亲自跟你哥说,你没有怀孕。第二,你要告诉他,这桩婚是你求来的,不是他安排给我的。第三,以后你想留下还是离开,你自己决定,不能再用谎话替自己作决定。”

她怔怔看着我:“你还愿意跟我过?”

“我说的是不赶你出去,没说我已经原谅你。”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那我住哪儿?”

“你睡床,我睡椅子。等你把事情说清楚,再决定这婚要不要继续。”

那一晚,她抱着枕头坐在床沿,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天快亮时,她忽然问我:“如果我明天说了,你会不会立刻跟我离婚?”

我闭着眼回答:“你先把真话说出来,再问以后。”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厂长办公室。

邱厂长见到秋禾,先看她的肚子,又看向我,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

可秋禾没有坐。

她把那只枕头放到桌上,解开灰布套。

邱厂长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这是什么?”

秋禾说:“我没有怀孕。”

邱厂长一把抓起枕头,手指发抖:“你说什么?”

“我没有怀孕。肚子是假的。”

他把枕头扔回桌上,声音变得沙哑:“你疯了?”

秋禾没有退:“我没疯。我只是不要嫁给你替我选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把全厂都骗了?”

“知道。”

“你还把陆成林骗进来了!”

“也知道。”

邱厂长指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想反悔,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我看着他:“厂长,这婚不是你给我的,也不是你能替我退的。”

他愣了一下。

秋禾抬起头:“哥,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不嫁你选的人,也不嫁给陆成林来替你保面子。我要不要跟他过,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办公室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太快,几个工人正伸长脖子往里看。

邱厂长气得脸色铁青:“你还嫌不够丢人?”

秋禾抱起那只枕头,转过身走到门口。

外面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她看着那些人,说:“我没有怀孕,大家想笑就笑吧。陆成林不知道这件事,他娶我之前,以为我真的怀了孩子。你们昨天拿他当笑话,是我害了他。”

有人低头,有人咳嗽。

孙保全站在人群后面,小声说:“谁知道是不是现在才说假的。”

我走到秋禾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枕头。

“是真是假,她已经说清楚了。”

孙保全还想开口,我看着他:“你们笑我,是因为我娶了一个怀孕的女人。现在知道没有孩子,又想笑我娶了个塞枕头的女人。你们到底是在笑她,还是只是想找个人欺负?”

走廊里没人说话。

我把枕头放回桌上。

“我娶她,是我自己点头。她骗我,我会跟她算。但她的错,不是你们每天拿来取乐的东西。”

邱厂长站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却没有再阻止。

那天中午,秋禾收拾了自己的衣服,搬回了医务室后面的单身宿舍。

我们没有立刻离婚,也没有继续像夫妻一样生活。

她每天上班,下班后去找邱厂长谈。她把那门婚事退了,也把收下的礼物一件件送了回去。

邱厂长气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她继续在厂医务室工作。

他说:“我不是怕你丢人,我是怕你以后没人照顾。”

秋禾回答:“照顾我可以,替我决定不行。”

这句话后来传遍了厂里。

起初还有人拿枕头打趣我。

我不再忍着。有一次有人在车间里喊“枕头新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停下手里的活,说:“谁再喊一次,我就不帮谁修机器。”

没人再笑。

不是因为我成了什么厉害人物,而是他们发现,我终于不肯配合这场笑话了。

一个月后,秋禾来找我。

她站在家属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我问:“有事?”

她说:“我想把枕头拿走。”

我看着屋里的那只旧枕头:“拿它干什么?”

“拆了,里面的棉花还能补我的被子。”

我没让开门。

她咬了咬唇:“陆成林,我不是来求你继续做我丈夫。我只是想把它带走。这个东西是我做错事的证据,也是我以后不能再撒谎的提醒。”

我问:“如果没有这个枕头,你还会嫁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现在呢?”

她抬起头:“现在我想嫁你。但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用厂长妹妹的身份压我。

我看着她手里的饭盒,问:“里面是什么?”

“两个馒头,还有一碗鸡蛋汤。”

“给我的?”

“嗯。”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我说:“先吃饭。吃完以后,咱们把婚姻这件事重新谈一遍。”

她握着饭盒的手慢慢收紧,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你还愿意谈?”

我说:“这次不听你哥的,也不听全厂的。你说真话,我也说真话。”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旧桌两边,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我告诉她,我在意的不是她有没有怀孕,而是她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人。

她告诉我,她怕的也不是没人娶,而是一旦嫁错,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们没有马上睡在一张床上。

但第二天,她把自己的被褥搬回了家属房。

她说:“我愿意重新开始。你要是以后发现过不去,再告诉我。”

我说:“你也一样。想走就说,不许再塞枕头。”

她红着眼笑了:“不塞了。”

后来,厂里的人渐渐不再提那件事。

有人叫她秋禾,有人叫我陆师傅。偶尔有人提起当年的笑话,也只说那是年轻时候的荒唐事。

那只枕头被我们拆开,棉花一半补了秋禾的被子,一半缝成了两个坐垫。

一个放在我的椅子上,一个放在她的凳子上。

秋禾后来真的怀了孩子。

这一次,她没有穿宽大的外套,也没有在腰上缠布带。

她把检查单递给我时,手仍然有些发抖。

我看完,问她:“这回是真的吗?”

她瞪了我一眼:“你敢再问一句试试?”

我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拿那件事开玩笑,也是第一次觉得那笑声不疼。

一九八三年,我娶了厂长所谓怀孕的妹妹,被全厂人笑。

新婚夜,她从衣服里摸出一个枕头,把我所有的愤怒和她所有的恐惧,一起摆在了灯下。

后来我们没有让那个枕头替我们过日子。

我们把它拆开,缝进被子,缝进坐垫,也缝进了往后的规矩里。

两口子可以穷,可以怕,可以吵。

但不能再拿谎话,冒充肚子里的孩子。

以上文章是虚构剧情,请勿以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