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富豪订购了10万台空调但坚持只付10%定金,老板只回俩字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许岚正在仓库里清点一批退回来的外机。

南方的六月闷得厉害,仓库门口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几十名工人穿着湿透的工装,在叉车和纸箱之间来回穿梭。

她今年四十二岁,是一家小型空调厂的老板。

厂子不大,三百二十名员工,三条生产线,年产量刚过二十万台。过去两年原材料涨价,订单又不稳定,财务部每天都在提醒她,账上的现金最多只能撑两个月。

手机响了第三遍,她才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许女士吗?”

对方说着一口标准的英语,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从容。

“我是。”

“我叫阿杰伊·拉奥,来自印度。我的集团准备采购十万台家用空调。”

许岚手上的记号笔停在了半空。

十万台。

这个数字相当于她们工厂半年的产量,也接近去年全年销售额的一半。

“什么型号?”她问。

“一点五匹,冷暖两用,适应高温和电压波动环境。我们计划在印度北部销售,第一批十万台,后续还会追加。”

“付款方式?”

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

“百分之十定金,剩余百分之九十在货物抵达孟买港后六十天内支付。”

许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清单。

采购部刚把新的压缩机报价发给她。按照现在的价格,十万台的原材料成本就要接近八千万元。

百分之十的定金,连一半原材料都覆盖不了。

“阿杰伊先生,我们的标准是百分之四十定金,装船前付清余款。”

“百分之四十不可能。”阿杰伊的语气仍然礼貌,“我们的集团信誉很好,旗下有商场、物流公司和家电连锁店,资产规模超过二十亿美元。”

“资产规模不能替代首付款。”

“许女士,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多少订单。十万台,足以让你们工厂扩大一倍。”

“我意识到了。”

“所以你更应该抓住机会。”

许岚抬头望向生产线。

一名年轻工人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检测仪。那台机器是去年买的,厂里为了付款,分了六个月才付清。

她很清楚,一旦接下这笔订单,厂里必须提前锁定铜管、压缩机、塑料件和纸箱。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资金链都会立刻绷紧。

“我们可以把定金降到百分之三十。”她说。

“还是太高。”

“那就没有合作基础。”

阿杰伊笑了一声。

“许女士,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应该有一点冒险精神吗?”

许岚没回答。

她想起三年前,一家欧洲客户也曾经给过她一个“大机会”。对方只付了百分之二十定金,要求她先生产五万台空气净化器。

她相信了对方的公司规模,也相信了对方发来的信用证明。

结果货物生产完,对方却以市场政策变化为由延期提货。那批货在仓库里放了八个月,最后只能拆零件出售。

厂里赔掉了一千多万元。

那一年,她卖掉了父亲留下的老房子,才勉强保住工人的工资。

许岚不想再赌第二次。

阿杰伊继续说:“如果你们愿意接受百分之十定金,我可以保证这是一个长期合作。十万台只是开始,三年内我们的采购量可能达到五十万台。”

“保证写进合同吗?”

“那靠什么?”

“靠信任。”

仓库里叉车发出刺耳的倒车声,许岚站在一堆纸箱旁,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过去那些让她赔钱的人,几乎都说过同样的话。

阿杰伊见她沉默,又加了一句:“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工厂。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我们会选择别家。”

许岚看了一眼远处堆放的样机。

她知道,这确实是一笔难得的订单。

只要顺利完成,工厂的产能、知名度和现金流都会上一个台阶。她甚至已经想过,拿到定金后,可以添置两条自动化生产线,再给工人涨工资。

可她也知道,百分之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先拿出六七千万元,替对方承担采购、生产、仓储和运输的全部风险。

电话那头,阿杰伊问:“许女士,你考虑好了吗?”

许岚看着手里的订单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只说了两个字。

“不赌。”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财务经理苏琴愣住了。

“许总,你就这么挂了?”

“嗯。”

“那可是十万台啊!”

“我知道。”

“印度最大的家电集团之一,老板亲自打电话,你只回了两个字?”

许岚把记号笔盖好,放回口袋。

“两个字已经够清楚了。”

当天晚上,阿杰伊的助理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重新谈价格,而是写满了“合作诚意”几个字。

对方表示,十万台订单必须在四个月内完成,买方有权根据市场销售情况调整提货时间,最多可以延期九十天。货物抵达港口后,买方还拥有六十天账期。

最后一句写得很客气,却带着明显的压力:

“若贵司无法接受,将被视为缺乏进入印度市场的决心。”

苏琴看完邮件,脸色发白。

“他们不只是只付百分之十,还要求我们接受九十天延期和六十天账期。”

许岚点开附件,看到合同最后一页。

合同规定,如果买方延期提货,卖方不得单方面取消订单;如果当地汇率波动超过百分之八,买方可以要求重新议价。

许岚把合同关掉。

“这不是订单。”

“那是什么?”

“让我们先替他们贷款,再替他们承担市场风险。”

第二天上午,阿杰伊派了一名代表到工厂。

来的是一个叫米拉的女人,三十多岁,会说流利的中文。她穿着浅色西装,身后跟着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翻译。

她没有先谈定金,而是要求参观生产线。

许岚带她走进车间。

米拉仔细查看了焊接区、老化测试区和包装线,还拿着检测表,抽查了一台即将出厂的外机。

“你们的设备不错。”米拉说,“但规模不够大。”

“所以我们不会一次性接受十万台的全部风险。”

“阿杰伊先生认为,你们是在故意抬高条件。”

“我们报价没有抬高。”

“他说,只付百分之十定金是集团惯例。”

“惯例不代表合理。”

米拉停下脚步,转过身。

“如果提高到百分之十五呢?”

“不行。”

“百分之二十?”

“也不行。”

“那你们到底要多少?”

“至少百分之四十,或者由你们的银行开具不可撤销的付款保函。”

米拉皱起眉:“你们就不能先生产一万台,让集团看看质量吗?”

“生产一万台也要先买原材料。”

“你们不相信我们?”

许岚看着她:“我不拿三百多名工人的工资去证明我相信谁。”

米拉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她低声说:“很多工厂为了这个机会,愿意接受百分之五。”

“那你们可以找他们。”

“你不怕失去订单?”

“怕。”

“怕还拒绝?”

“怕失去订单,和愿意赔光工厂,是两回事。”

米拉没有再说话。

参观结束后,她又拿出一份新的协议。

“这是阿杰伊先生的最终条件。百分之十定金,第一批三万台,四个月交付。若你们拒绝,合同就会转给别的厂家。”

许岚接过协议,连翻都没翻。

“还是不签。”

米拉咬了咬唇:“你这样会让他很难堪。”

“如果一份合同需要靠让谁难堪才能签下来,那它本身就不稳。”

那天晚上,厂里的几个负责人都来找许岚。

销售经理说,十万台一旦做成,工厂至少能提前三年完成扩张。

采购主管说,可以通过融资先买材料。

苏琴却把计算表摊在桌上。

“如果买方延期提货,我们至少要垫九千万元。只要他们晚付三个月,厂里就会断现金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岚没有立刻决定。

她知道,所有人都想抓住这笔订单,因为它看起来像一道翻身的门。

但门后面也可能是深坑。

第二天,阿杰伊亲自视频连线。

“许女士,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们?”

“我不针对你。”

“那你针对谁?”

“针对所有没有付款保障的订单。”

“我们是大集团,不是小公司。”

“越是大集团,越应该理解供应商的现金流。”

阿杰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工厂去年销售额还不到我们的一个零头,却要我们先承担更多责任?”

“不是让你们承担更多,是让双方承担相近的风险。”

“我们给你们的是机会。”

“机会不应该要求一方先拿全部家底下注。”

阿杰伊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下。

“许女士,你会因为过于谨慎,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许岚看着屏幕里的他。

“如果改变命运的前提是先把命押上,那我宁愿慢一点。”

视频会议结束后,梅塔集团果然暂停了谈判。

第三天,米拉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一家大型工厂,对方愿意接受百分之十定金。

苏琴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没了。”

许岚正在审核一批原材料的付款单,只回了一句:“没了就没了。”

一周后,那个所谓的大型工厂发来通知,表示无法按时交付。

原因是压缩机供应商临时涨价,首批三万台的生产成本超出预算。

梅塔集团只好重新联系米拉。

又过了两天,米拉来到许岚的办公室。

这次她没有带翻译,也没有带新的威胁。

她把一份银行文件放到桌上。

“孟买一家商业银行开具的不可撤销付款保函,覆盖首批一万台的全部货款。货物验收后七天内支付,超过三十天未提货,你们可以终止该批次合同。”

许岚拿起文件,逐项查看。

“只有一万台?”

“第一批一万台。后续每批生产前重新开保函。”

“十万台订单呢?”

“仍然保留,但分成十个批次。每批一万台,上一批结清后,下一批才启动。”

“交货期?”

“首批六十天。”

“原来的四个月三万台呢?”

“取消。”

许岚抬头看她。

米拉苦笑:“阿杰伊先生说,你既然不肯赌,那就只能一步一步做。”

“这句话是他说的?”

“是。”

许岚重新看向那份保函。

这次,合同没有模糊的延迟提货条款,也没有汇率变化就重新压价的附加条件。

百分之十定金依旧不多,但风险终于被分开了。

“什么时候签?”

米拉松了口气:“你同意了?”

许岚拿起笔,却没有立刻落下。

“我同意做第一批一万台。”

“那剩下九万台呢?”

“等第一批完成,验货、付款、售后都没有问题,再谈下一批。”

米拉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个小工厂老板。

“你真的一点都不冒险。”

许岚签下名字。

“我冒险过,所以现在只做能承担的事。”

两个月后,首批一万台空调完成。

梅塔集团派人验货,抽查了四百多台机器,其中两台外机的包装标签位置不符合当地规定。许岚没有争辩,直接让整批标签返工。

验货人员说:“这不会影响使用。”

许岚回答:“卖到别人家里的东西,不能只满足‘能用’。”

返工多花了五天。

米拉打来电话,问是否会影响船期。

许岚说:“会,但责任在我们。我们承担延误费用。”

第五十九天,货物装船。

第六十天,梅塔集团的余款到账。

苏琴拿着银行回执,站在办公室门口,激动得手都在抖。

“许总,到账了。”

许岚看了一眼。

“先付工人工资,再结供应商货款。”

“那扩建的事呢?”

“等十个批次都按时结清,再决定。”

半年后,第六批货完成交付。

阿杰伊再次视频连线,这次他没有坐在豪华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一家刚开业的家电门店门口。

店里,一台空调正在运转。

一个小男孩站在出风口前,被冷风吹得眯起眼睛,旁边的母亲笑着把他拉开。

阿杰伊把镜头转向许岚。

“许女士,十万台订单已经完成了一半。你现在相信我们了吗?”

许岚说:“我相信已经到账的每一笔钱。”

阿杰伊笑了。

“你还是不肯说相信我。”

“人可以相信人,合同也必须保护人。”

十个月后,十万台空调全部交付。

最后一次结算完成时,阿杰伊提出下一年度采购二十万台,并承诺仍然只支付百分之十定金。

许岚没有直接回答。

她翻开合同,看见对方主动写进了一条新条款:

“任何一方不得要求另一方以无法承受的风险证明合作诚意。”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字。

阿杰伊问:“这一次,你还会只回两个字吗?”

许岚望向窗外。

车间里,新的印度订单已经排上生产表,工人的工资准时发放,供应商的账款也按计划结清。

她说:“这次不赌。”

阿杰伊听完,愣了几秒,随后笑着点头。

十万台空调最终没有靠百分之十的定金冒险出发,而是在一批批保函、一份份合同和一次次按时付款中,真正走进了印度市场。

许岚也终于明白,老板只回的那两个字,不是拒绝财富,而是拒绝拿三百多名工人的生活,替任何人的承诺下注。

以上文章是虚构剧情,请勿以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