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山东沂蒙山区,陈毅、粟裕与华东野战军各纵队司令员正准备商议一场硬仗,九纵司令员许世友却迟迟没有出现。会议室里烟雾渐浓,地图已经铺开,唯独靠边的位置空着。
这次会议,关系到一支国民党王牌部队的生死。
当时,国民党军队正向山东解放区推进。由于吸取了过去被分割围歼的教训,各部尽量靠拢,行动十分谨慎,华野很难找到合适的战机。粟裕没有急着硬碰,而是把主力逐步隐蔽起来,耐心等候敌人露出破绽。
这个破绽,出现在整编第七十四师身上。
整编第七十四师由张灵甫指挥,是国民党军队中的头号主力之一。该师装备较好,训练有素,曾长期被视为能够承担关键任务的部队。可在向坦埠方向推进时,它的位置逐渐突出,与左右友军之间出现了空隙。
对普通部队而言,这是冒进;对粟裕而言,却可能正是战机。
粟裕原先考虑打击负责掩护的部队,发现整编第七十四师孤军深入后,立即调整计划。他判断,只要华野能够迅速切断其退路,再以部分兵力阻挡援军,就有可能把这支王牌部队困住。
但这不是轻松的决定。
整编第七十四师战斗力强,华野装备又处于劣势,围攻一旦拖延,国民党军援兵便可能赶到。会议的任务,就是把各纵队如何穿插、哪里阻援、怎样压缩包围圈,尽可能在开战前理清楚。
陈毅和粟裕已经入座,几位纵队司令也陆续到齐。众人看向门口,许世友仍然没有来。有人私下猜测,许司令是不是又因饮酒耽搁了。
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九纵驻地距离华野指挥机关较远,沿途还要经过敌我交错的区域。更重要的是,当时九纵正承担着作战任务,部队与敌军已经发生接触。许世友不能只顾赶会,把前线事务完全交给别人,必须先安排好兵力调动和防务,再设法赶往会场。
所以,他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被战场上的具体事务拖住了。
过了一会儿,许世友终于赶到。他进门后先向陈毅说明情况,并表示给大家添了麻烦。陈毅摆摆手,让他先坐下。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会议很快转入正题。
粟裕把判断摊在地图上:整编第七十四师的位置虽险,却不能给它太长时间。各纵队必须从不同方向迅速压上,既要形成包围,也要防止敌军援兵撕开缺口。
许世友听完,没有急着表态。他熟悉九纵的作战特点,也明白这场战斗不能只靠一支部队蛮干。经过讨论,各纵队逐渐明确了任务,外围阻击与正面攻击必须同时展开,任何一环松动,整场行动都可能功亏一篑。
会场气氛很紧。
有人点燃香烟,陈毅也拿起烟斗。许世友见状,从身上取出几包缴获的香烟放到桌上,说:“这是缴获的,大家拿去抽吧。”
叶飞顺势打趣道:“许司令,手里还有没有?下回给我留一些。”
许世友摸了摸口袋,笑道:“这次没有了,下回再说。”
叶飞接着说:“那我拿好酒换。”
这句话一出口,沉闷的会场顿时松了下来。许世友爱喝酒,叶飞则常被说成嗜烟,两人一来一回,大家都笑了。粟裕也借势说道:“两位司令,不如订个条约,烟酒互换,谁也不能反悔。”
一句玩笑,化开了紧张气氛,却没有冲淡会议的分量。笑声过后,众人重新俯身地图,逐项确认行军路线和阻击位置。
1947年5月13日至16日,孟良崮战役打响。华东野战军集中优势兵力,对整编第七十四师实施包围攻击,并在外围阻击国民党军的增援。经过连续作战,整编第七十四师被歼灭,张灵甫阵亡。
那场会上的烟酒玩笑,只是紧张战局中的一个小插曲。真正支撑这次行动的,是对敌情的判断、各纵队之间的配合,以及指挥员在极短时间内作出的取舍。许世友迟到的背后,是前线部队不能离手;粟裕提出“订条约”,则是把沉重压力暂时化开,再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地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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