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后,得克萨斯州再度成为悬念。自1994年以来,民主党在得克萨斯州的州级职位上一直未能取得胜利。如今一场势均力敌的联邦参议员选举,迫使共和党不得不守住这块他们长期以来视为稳固的领地。在休斯敦,竞选活动无处不在:车载广播、电子屏幕,以及巨型高速公路旁的广告牌,几乎无处不在。这场选战争夺的是得克萨斯州在美国联邦参议院的两个席位之一,但其意义远超于此。
对共和党而言,这是一场必须赢下的保卫战,他们需要捍卫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堡垒。对民主党来说,这是一个证明自身实力的机会——证明他们在该州长期积累的势头,或许终于能实现自1994年以来未曾达成的目标:赢得一场州级选举。得克萨斯州的典型景象依然如故:无尽的高速公路、庞大的教堂、皮卡车,以及随处可见的旗帜。真正变化的是这里的政治氛围。
共和党人首次面临可能败选的局面,这在得克萨斯州本身就是一个新鲜事。30多年来,民主党一直将得克萨斯州视作一扇似乎随时会打开、却始终未能开启的大门。每次选举,新的人口结构理论、颇具希望的候选人或意外的民调都会出现,但结果几乎如出一辙:共和党人在选举之夜举杯庆祝,而得克萨斯州再次否定了外界对其转向的预言。
然而这一次,民主党的希望不再仅仅寄托于期待。得克萨斯州并未变成民主党州,但共和党人肯·帕克斯顿与民主党人詹姆斯·塔拉里科围绕联邦参议院席位的竞争,已陷入胶着。多项民调甚至显示塔拉里科领先。在一个通常选战尚未开始便已被认定结局的州,这种情况几乎前所未有。主要选举预测机构已将这个席位列为“高度竞争”,而几个月前,它还被视作共和党稳操胜券的领域。
或许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唐纳德·特朗普本周亲自前往得克萨斯州助选。按照常理,这一步根本不必要。紧张情绪在休斯敦及其广阔郊区尤为明显,该地区人口接近800万。几天前,帕克斯顿在该市西北部的“祝福之路教堂”召集了数百名支持者。在联邦参议员特德·克鲁兹的陪同下,帕克斯顿承认了一件多年来几乎难以想象的事:“所有民调都处于胶着状态。谁能胜出取决于谁去投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可以待在家里。”克鲁兹更直言:“得克萨斯州已经成为战场。”
这场战役耗资巨大,并且规模不断扩大。它正走向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昂贵的一场联邦参议员选举。截至9月中旬,竞选团队和外部团体在广告上的支出已达1.53亿美元。广告数据咨询机构“广告影响”预测,到11月3日前,这一数字可能升至4.4亿美元,超过得克萨斯州此前纪录的两倍。“这前所未有,有时看起来简直像一场总统选举。”休斯敦大学教授杰森·蒂内尔如此形容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
共和党面临的问题是,与塔拉里科那些饱受争议的言论相比,帕克斯顿自身也堪称丑闻缠身。现年63岁的他仍担任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也是特朗普最忠实的盟友之一。他在过去10年间接连经历多起足以终结其他政治人物生涯的事件,却依然留在政坛。2015年,他因涉嫌在未披露自己将获得报酬的情况下,为一家科技企业招揽投资者而被控证券欺诈。2024年,他同意支付27.1万美元罚金、完成社区服务并接受伦理培训,案件在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结案;他未承认有罪。
更引人注目的是2023年的事件。由共和党主导的得克萨斯州众议院通过了针对帕克斯顿的弹劾案,指控包括滥用职权、受贿,以及利用职位为一名捐款人兼友人谋取利益。帕克斯顿一度被暂停总检察长职务,但州参议院最终宣告其无罪,他随即复职。弹劾期间,他的前助手还披露,帕克斯顿曾向他们承认存在婚外情。他的妻子安吉拉·帕克斯顿同样是州参议员。她虽出席弹劾审理,但没有投票权,最终于2025年以通奸为由提出离婚。得克萨斯州的一切都很庞大,丑闻也不例外。
特朗普深谙政治,显然完全清楚这一问题。他对帕克斯顿在共和党初选中的支持至关重要,但就连特朗普也公开承认,这名候选人在部分共和党人中引发反感。尽管如此,特朗普仍坚定支持帕克斯顿。这背后的逻辑,也是当前得克萨斯州共和党内部普遍的想法:他们或许不喜欢帕克斯顿,但让一名民主党人拿下这个席位,代价会更大。
事实上,这场选举原本不该如此接近。共和党原本拥有一位更传统的联邦参议员约翰·科宁:他是华盛顿政坛的老将,曾任参议院共和党第二号人物,筹款能力出众,多年来一直被视为得克萨斯州的可靠胜选者。但共和党初选演变成一场内部清洗。在特朗普和整个“特朗普派”阵营支持下,帕克斯顿以28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科宁。共和党选择了最能代表其基本盘的候选人,而不是一名在11月大选中风险更低的人选。
如今,共和党正在为这一选择付出代价。初选结束后,科宁与帕克斯顿保持距离,华盛顿方面则不得不动用数千万美元,保卫一个若由另一名共和党候选人参选,或许无需消耗如此多资源的席位。得克萨斯州历来是共和党筹集资金、用于其他地区选战的地方;但这一次,它本身成了必须投入资金的战场,这令共和党深感担忧。塔拉里科的策略聚焦休斯敦,尤其是动员当地非裔选民。仅以大幅优势赢得这一群体的支持还不够,他还必须让一个传统上投票率较低的选民群体走向投票站。
因此,他频繁造访非裔社区的教堂、商铺和餐馆。在以南方菜闻名的“米基灵魂食物咖啡馆”,人们至今记得这名候选人排队点了带酱汁的鸡肉、两份配菜和甜点,随后在餐厅的忙碌喧闹中坐下来倾听顾客意见。这看似是竞选教科书式的场景,背后却是现实的数学问题:如果不能在休斯敦和其他城市大幅提高非裔选民投票率,他在数字上就难以取胜。
初选之后,这项任务变得更加复杂。塔拉里科击败了立场鲜明偏左、拥有一批积极支持者的非裔联邦众议员贾斯明·克罗基特,随后不得不努力修复原有联盟的一部分。一些非裔社区领袖批评他听得很多,却做得太少。休斯敦大学教师朱莉·麦克谢在一次活动上直接对他说:“你说了很多,但我们仍在等待行动。”塔拉里科则提出了两个看似矛盾的要求:“耐心和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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