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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在瓦罕走廊完成公路修建并举办通车剪彩,
但中方没有派人到场,也没有松口开放边境口岸。
道理很简单:跨境通道能不能启用,看的不是路面有没有修好,
而是边境安全能不能得到实实在在的保障。
这场通车仪式,是阿富汗塔利班农村复兴与发展部长曼苏尔亲自主持的。曼苏尔在仪式上特意强调,整条121公里公路全程由阿富汗本土人员建设,没有外国工程师参与,是阿富汗依靠自身力量完成的工程。
整条道路路宽约十米,属于砂石路面,没有铺设沥青,项目总耗资3.65亿阿富汗尼,折合大约550万美元。
这条公路并不是从零新建,前朝政权已经完成了约五十公里路基,塔利班接手之后,才把剩余路段修建完工,工程配套修建四座大桥、六十多处涵洞,还有三千多米长的挡土墙,克服高原复杂地形完成施工。
很多人看到消息,以为路修到边界铁丝网,马上就能开通口岸做生意。可只要了解瓦罕走廊的地理环境,就不会这么乐观。
这条路坐落在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帕米尔高原,每年从八月底开始进入漫长冬季,大雪封山时间长达半年之久。
砂石路面造价低,但是抗灾能力很差,雪崩、融雪洪水都会轻易损毁路面。后期道路除冰、养护维护的成本,甚至会超过修路本身的花费。
就算没有极端天气,一年当中能够稳定通车的时间十分有限,而且道路承载力有限,根本无法大规模运输大宗商品。
那为什么塔利班不惜投入资源,一定要把这条高原公路修到中阿边境?核心原因就是阿富汗长期受制于对外贸易通道单一的困境。
阿富汗是内陆国家,没有出海口,过去国内八成以上进出口贸易,全都依赖巴基斯坦的口岸。但是最近几年,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矛盾持续加剧,托尔哈姆、恰曼这些核心口岸经常临时关闭,大量阿富汗难民被巴方驱逐出境。
一旦巴基斯坦关闭过境通道,阿富汗的矿产、农产品出口就会被卡住,进口物资的运输成本会成倍上涨。
瓦罕走廊公路,就是塔利班想要开辟的备选出口。一旦口岸能够开通,巴达赫尚省的矿产、畜牧产品就可以直接运往中国市场,阿富汗还能依靠这条通道收取过境费用,补充国库收入,缓解国内长期的经济困境。
除了经济诉求,这条路还承载着塔利班政权重要的外交目标。自2021年接管阿富汗政权之后,没有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正式承认其临时政府,长期遭受国际制裁,海外资产被冻结,外部援助渠道十分有限。
在阿方的设想里,只要公路通车,中方开放口岸,就代表认可塔利班的治理能力,他们就能拿着这个成果,游说更多国家调整对阿外交立场,打破自身孤立的国际处境。
但是阿富汗这边热火朝天举办通车仪式,中方却全程没有派人出席,官方层面也没有释放任何开放口岸的信号。
中方一侧瓦赫吉尔山口,只有界碑、铁丝网,驻守的边防官兵和护边员,完全没有海关、查验、货运通关这类口岸配套设施。
这里就是排依克边境派出所的辖区,这片区域常年大风,一年三百天刮六级以上大风,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一半,高寒缺氧,基建施工难度极大。
就算未来计划建设口岸,整套海关、边防、货物检疫的配套工程,建设周期漫长,基建投入巨大,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落地的。
我认为,塔利班最大的认知误区,就是把物理道路的修建等同于跨境贸易的开启。在他们的设想中,只要把路铺到国境线,贸易往来自然就能启动。
可口岸开放,从来不是简单的修路工程,这是涉及国家主权、边境管控、反恐安全的重大决策。一条跨境通道,需要两国共同协商,配套完整的查验、人员管控、货物检疫体系,单方面修好本国一侧的公路,不等于具备开通口岸的全部条件。
中方和塔利班多次会面沟通,塔利班驻华大使也曾在北京和中方相关负责人会谈,阿方反复提出希望利用瓦罕走廊打通对华贸易,而中方沟通的重点,始终放在反恐、边境安全、联合巡逻这些议题上,对于开放口岸,始终没有松口。
安全问题,是横在瓦罕口岸开放面前最核心的一道门槛。中方多次明确告知塔利班,阿方必须落实反恐承诺,杜绝本国领土成为恐怖组织的藏身地。
东伊运、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等恐怖武装,至今依旧在阿富汗部分山区活动。塔利班虽然多次对外承诺打击恐怖势力,但阿富汗国土辽阔,派系众多,对于巴达赫尚这类偏远山区的管控力度存在明显短板。
塔利班高层的承诺,很难保证基层地方武装完全执行。一旦口岸开放,跨境人员、货物流动增加,极端势力就有机会借道渗透,直接威胁我国新疆西南部边境安全。
就在此前,喀布尔市内一家中国人经营的牛肉面馆遭遇恐怖袭击,一名中国公民遇难,多人受伤。这次袭击事件,再次给所有人敲响警钟,阿富汗境内的恐怖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王毅外长访问喀布尔的时候,已经清晰传递中方立场,希望阿方采取有力手段打击东伊运等恐怖组织,推动恢复瓦罕走廊双边联合巡逻,只有安全环境得到保障,双边合作才有推进的基础。
中方不是拒绝和阿富汗开展合作,而是坚持安全优先,没有安全保障,经贸互联互通就无从谈起。
我认为,瓦罕走廊公路通车这件事,不只是中阿两国之间的事情,整个周边区域的国家,都在密切关注事态走向。
巴基斯坦对于这条新通道保持高度警惕,一旦瓦罕口岸启用,阿富汗对外贸易不再完全依赖巴基斯坦,将会直接改变南亚区域贸易格局,削弱巴基斯坦在阿富汗事务中的话语权。
巴基斯坦也担忧,这条通道会给巴塔、俾路支分离武装提供新的活动空间。紧邻瓦罕走廊北侧的塔吉克斯坦,同样担忧极端势力借助这条公路跨境流动,威胁本国边境安全。
所以中方评估瓦罕走廊口岸开放这件事,也需要兼顾周边邻国的安全关切,区域互联互通,不能只考虑单一国家的诉求。
不少网友猜测,国内在瓦罕走廊附近新设县级行政区,是不是意味着准备马上修建口岸。其实这两件事要分开看待。
设立县级行政区,是我国国内行政规划调整,主要用于完善边疆治理、巩固边境管理,属于国内建设安排。
而开放口岸,属于国与国之间的双边协商事项,需要两国谈判、配套大量涉外查验设施,二者不能直接划等号。
当然,中方并没有完全切断中阿经贸往来的渠道。国内企业如果想要到阿富汗开展矿产投资,相关商业活动一直都可以正常推进,巴达赫尚省金矿项目已经有中国投资者落地。
货物运输可以选择绕行中亚国家,虽然路程更远、成本更高,但是这种绕行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安全缓冲。国家层面不会为了短期贸易收益,仓促开放边境口岸,把边境安全置于风险之中。
塔利班内部也高估了这条公路的经济价值。就算未来条件成熟,口岸得以开放,受限于高原气候、道路承载能力,这条通道的货运体量,也很难替代巴基斯坦方向的传统贸易通道。
简单来说,这条路更多是战略备选通道,不可能成为阿富汗对外出口的主力大动脉。塔利班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这条砂石公路上,期待依靠这条路快速扭转国内经济困境,这个预期本身就过于理想化。
塔利班高层曼苏尔在通车仪式上表态,无论谁反对,阿富汗都要坚持推进自身发展。这句话听着振奋人心,但公路可以依靠工程设备修建,国家互信、边境安全,是砂石铺不出来的。
治理难题、反恐难题、民族和解难题,都是阿富汗绕不开的硬骨头,不可能依靠一条公路一次性解决。
阿富汗只完成了属于自己一侧的工程,剩下的安全验证、双边协商、配套设施建设,还有漫长流程。只要安全隐患没有实质性消除,中方不会调整边境管控政策。
很多人会疑惑,中方支持阿富汗和平重建,为什么不愿意开放瓦罕口岸。核心逻辑就是顺序不能颠倒。
中方的立场十分清晰,愿意支持阿富汗的发展振兴,推动区域互联互通,但是所有经贸合作,必须建立在安全承诺落地、边境风险可控的基础之上。先落实反恐承诺,再谈通道开放,这是不变的原则。
瓦罕公路通车这件事,给所有区域国家都上了一课,跨境基础设施建设,永远不能脱离安全评估单独讨论。
塔利班原本期待依靠这条公路,快速拿到外交筹码,改善本国孤立的国际处境,同时打开稳定的对华出口通道。
但是中方克制、审慎的回应,清晰表明,单边基建项目无法倒逼另一方开放边境口岸,主权国家有权利根据自身国家安全,决定边境管控政策。
这件事也折射出当前阿富汗的整体困境。塔利班政权执政多年,始终面临国际承认不足、财政枯竭、境内武装派系复杂、恐怖势力难以根除的难题。
单纯依靠修建跨境公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些深层次矛盾。想要获得更多国际合作机会,首要任务是落实反恐承诺,切实管控境内恐怖武装,保护各国在阿人员与项目安全,推进国内民族和解,稳定国内治理秩序。
放眼全球,类似跨境边境通道的案例比比皆是。很多跨境公路、铁路项目,都要经过长期的安全评估、双边谈判,配套海关、边防、检疫全套设施,才会启动通关运营。
安全评估永远排在经济收益前面。像中吉乌铁路这类跨境通道,同样需要沿线各国开展多轮谈判,评估地缘、安全、环境等多重风险,不会因为单方面完成一段道路就仓促开通。
在反恐这件事上,国际社会有着统一的底线。东伊运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列明的恐怖组织,对我国边疆安全构成长期威胁。
中方多次呼吁阿富汗采取实质性行动,彻底铲除盘踞在阿境内的恐怖势力。如果恐怖组织依旧能在阿富汗山区活动,那么瓦罕走廊口岸开放带来的安全风险,会远远大于贸易收益。
当然,中阿之间的沟通渠道一直保持畅通。中方持续和塔利班保持常态化接触,持续交流反恐、禁毒、边境管控相关议题,也持续为阿富汗和平重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中方不拒绝合作,但是合作一定是双向的,是有前提条件的。阿富汗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兑现承诺,而不是依靠一场通车仪式、一段砂石公路,换取口岸开放。
跨境通道的开通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工程秀。
砂石路能铺到国境线,但只有恐怖威胁得到根除,边境安全稳定,瓦罕走廊这扇大门,才存在开放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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