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振兴背景之下,助农直播成为农产品外销重要渠道。但部分 MCN 机构流水线式炮制假冒 “村长” 人设开展直播带货,透支大众对基层干部的信任,侵害消费者权益,也暴露出熟人社会转向网络生人社会之后,乡村基层公信力建设、网络身份认定等一系列现实难题。
据红星新闻等媒体调查报道,市面上出现批量制造 “村长” 主播的产业链。MCN 机构完成统一人设包装,准备标准化话术脚本、模拟农村实景布景,让主播反复宣称自己是基层工作人员,打出 “为村民谋福利”“帮老乡带货” 等口号快速博取流量。不少主播本身长期生活在城市,并没有扎根农村,和宣传的乡村身份毫无关联,纯粹依靠虚假人设收割流量。
这类账号假借助农名义售卖的商品货源、品质缺乏保障。消费下单依托的是公众对村长、基层干部身份的天然信任,虚假带货行为不仅坑害消费者,更在持续消耗日积月累建立起来的基层公信力。与之相对,现实中也存在不少真实的村长、县长亲自下场为本地特产直播推介,还有地方政府聘请网红为本地产品引流,真实助农与虚假演戏混杂在一起,让普通网友辨别难度加大。
过去乡村属于熟人社会,十里八乡互相熟识,身份真假很容易分辨。而互联网打破地域边界,直播间面向全国陌生受众,熟人社会的身份校验机制失效。网络上还出现不少擦边表述,主播称自己老家属于该村,模糊现实身份,进一步增加辨别难度。
从监管层面看,单纯依靠普通网民擦亮眼睛难以根治乱象,需要监管部门加大对违规 MCN 机构的查处力度,对批量造假、屡教不改的主体实施顶格处罚。但在执法实践中还存在不少界定难点:什么样的表述属于冒名冒充、哪些属于擦边宣传,相关边界还需要制度进一步细化。即便有反不正当竞争等相关法律作为依据,现实取证、裁量尺度依然存在挑战。
同时,简单推行身份认证同样会带来新问题。如果只有村长等村干部才可以获得官方认证流量,会挤压普通农户网络发声、直播带货的机会。业内观点认为,助农电商不应当把流量资源绑定在村干部个人身份上,更需要发挥基层组织力量,由地方组织对本地特色农产品做官方背书认证。
此外,村干部代表村集体对外开展网络带货,应当建立村务公开制度,对外的商业行为要向全体村民公开。当地方聘请外部网红为乡村带货时,也要厘清网红能不能代表村集体、授权边界如何划定等问题。
网络时代为三农发展带来新机遇,同时也带来公信力重构的课题。乡土社会的信任体系搬到互联网环境,原有的熟人校验机制不再生效,需要配套建立新规则,厘清身份授权、宣传边界、村务公开、违法追责等一系列制度,才能守护助农直播的良性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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