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父母第一次发现孩子手淫，第一反应可能不是「青春期到了」，而是被吓一跳。
如果孩子年龄比较小，父母会担心，ta怎么这么早就知道这些？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有没有可能遇到过性侵害？
如果已经进入青春期，另一种焦虑又会出现：这么频繁正常吗？会不会伤身体？是不是说明ta满脑子都在想性？需不需要赶紧阻止？
但从儿童和青少年发展来看，手淫，也就是自慰，本身并不能说明孩子出现了心理问题。
美国儿科学会指出，儿童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也可能发现触碰生殖器会带来舒服的感觉。单纯出现自慰行为，并不能作为孩子遭受过性侵害的证据。进入青春期以后，随着身体发育和性意识的发展，自慰也属于常见的性行为之一（Kellogg et al., 2009） 。
父母真正需要判断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年龄、什么情境下，有多频繁，以及孩子还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01
先别急着阻止，要先判断孩子的行为是不是已经超出了正常发展范围
对于年龄较小的孩子来说，摸自己的生殖器，有时候和摸耳朵、吃手、抱着被子差不多，都可能带有探索身体和自我安抚的成分。
研究发现，儿童期出现与身体和性有关的行为其实相当常见。随着年龄增长，孩子逐渐理解隐私和社会规则以后，这类行为通常会变得更隐蔽，也更能根据场合进行控制（Kellogg, 2010） 。
所以，如果一个孩子偶尔在睡前、独处或者无聊时自慰，家长提醒「这个行为可以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进行」以后，ta能够理解并调整，日常学习、玩耍、社交也都正常，一般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变成家庭里的重大问题。
对于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同样可以先把自慰看作性发育的一部分。
父母需要教的重点主要是隐私、身体边界、网络安全，以及怎样获得可靠的性知识。尤其进入青春期以后，如果家里一提到性就紧张、训斥或者回避，孩子真正遇到色情信息、亲密关系、身体变化和性冲动时，反而更难向父母求助。儿童青少年精神医学相关指南也一直强调，在性教育中保持冷静、不批判的沟通环境，有利于青少年获得更准确的信息，也更愿意讨论自己的疑惑 。
父母还需要注意另一件事：不要把「发现孩子自慰」直接推导成「孩子是不是遭遇过性侵」。
自慰本身无法支持这个判断。即使一些经历过创伤的孩子会出现异常的性行为，很多存在自慰行为的孩子并没有遭遇过性侵害；反过来，很多遭遇过性侵害的孩子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异常性行为（Kellogg, 2010） 。
如果父母突然严肃追问「是不是有人碰过你」「到底是谁教你的」，孩子很容易先从父母的反应里得到一个信息：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羞耻，甚至会让爸爸妈妈失控的事情。
之后ta即使真的遇到身体边界问题，也可能更难开口。
02
父母怎么回应，可能比「要不要制止」更重要
最需要避免的，是羞辱。
比如说「你怎么这么恶心」「小小年纪学这些东西」「再让我发现一次试试看」，或者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家人，当成笑话反复提起。
孩子还没有能力像成年人一样区分「父母不赞成这个行为」和「父母觉得我的身体很脏」。尤其在性意识刚开始形成的时候，父母强烈的嫌弃和羞耻反应，很容易进入孩子对身体、性和亲密关系的理解里。
比较合适的回应其实可以非常简单。
如果年龄较小，可以告诉ta：「自己的身体可以自己了解，不过私密部位属于自己的隐私，所以想摸的时候要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如果孩子已经进入青春期，也没有必要专门召开一次严肃的家庭会议。父母可以找一个自然的机会告诉ta，青春期出现性冲动和自慰很常见，同时也需要注意隐私、卫生、身体感受和网络色情内容。
这里还可以顺便讲清楚一个很重要的身体边界：自己的私密部位由自己决定，别人不能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触碰；同样，我们也不能未经允许触碰、观看或者拍摄别人的私密部位。
美国儿科学会给父母的建议也是，当儿童出现正常范围内的自我刺激行为时，父母可以保持平静，在公共场所温和地转移注意力，同时教孩子区分私人行为和公共行为，而无需因为行为本身惩罚孩子 。
但「不要羞辱」也不等于所有情况都不用管。
如果孩子每天反复自慰很多次，已经因此不愿意学习、不愿意出去玩；明明知道公共场所不合适，却很难停止；身体已经出现明显疼痛或损伤仍然持续；或者自慰明显集中发生在焦虑、愤怒、害怕之后，那么父母需要多看一步。
这时候需要关注的已经不只是性行为本身，而是孩子是不是正在用这个行为处理一些ta暂时处理不了的情绪。
儿童的一些重复性行为确实可能承担自我安抚功能。自慰也可能在无聊、孤独、紧张或者情绪压力较大时增加 。
如果只盯着「怎么让ta戒掉」，我们就很容易忽略行为背后的原因。
03
哪些情况下，可以让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介入？
并不是孩子自慰，就需要心理咨询。
更值得考虑专业评估的，是行为开始影响孩子的生活，或者同时出现了其他异常变化。
比如孩子自慰频率非常高，很难通过日常提醒调整，已经明显影响睡眠、学习、社交和正常活动；孩子会因为无法自慰而出现非常强烈的焦虑、愤怒或者失控；行为已经导致身体受伤；或者孩子表现出明显超出年龄的性知识和性行为。
如果还出现了强迫别人参与、侵犯其他孩子身体边界、年龄或发展水平明显不匹配的性行为，更需要尽快进行专业评估。儿童问题性行为领域通常会把「高频、无法通过正常教养方式调整、造成身体或情绪伤害、带有强迫或攻击性、明显不符合发展阶段」视为需要进一步干预的重要信号 。
还有一种情况需要特别留意：孩子的行为突然发生了明显变化。
比如以前没有类似表现，最近突然频繁自慰，同时开始做噩梦、害怕某个人、明显退缩、焦虑、攻击性增加，或者说出明显超出年龄经验的性内容。
这些现象仍然不能直接证明孩子遭遇了性侵害，但已经足够成为进一步了解孩子近期经历的理由。此时父母不宜反复盘问，也尽量不要带着答案去问「是不是某某对你做了什么」。如果确实存在侵害可能，更合适的方式是由受过儿童发展和创伤评估训练的专业人员进行判断。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介入以后，通常也不会把目标简单设成「让孩子停止自慰」。
第一步往往是帮助父母判断，这个行为究竟处于正常性发展范围，还是已经属于需要关注的问题性行为。评估时会结合孩子的年龄、行为频率、发生场景、持续时间、能否被转移、有没有影响正常生活，同时了解近期是否存在学业压力、家庭冲突、人际困难、网络色情信息暴露或者其他明显变化。
很多家庭做到这一步，问题可能已经清楚很多。如果行为本身仍然属于正常发展范围，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更可能把工作重点放在父母身上，帮助父母降低焦虑，调整回应方式，再和父母一起建立比较自然的隐私规则和性教育方式。
如果孩子明显把自慰当成主要的情绪调节方式，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继续了解ta最近在承受什么。
例如，一个孩子可能每天晚上焦虑得睡不着，只有重复进行某种身体刺激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那么干预重点就会包括识别焦虑、改善睡眠、增加其他自我安抚方式，以及帮助孩子表达原本没有办法说出来的压力。
如果孩子已经出现问题性性行为，专业干预通常还会把父母纳入其中。现有研究发现，对于儿童问题性性行为，包含父母参与、行为管理、明确的身体边界和性行为规则、情绪调节及自我控制训练的认知行为干预，有比较明确的研究支持（St Amand et al., 2008）。一项随机对照研究的10年随访也发现，接受短期认知行为干预的儿童，之后再次出现严重问题性性行为的比例明显低于接受普通游戏治疗的儿童（Carpentier et al., 2006） 。
所以，当问题已经超出正常自慰范围时，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通常不会只和孩子谈「性」，也不会用成年人性行为问题的模式去理解一个儿童。
ta们会结合儿童的发展阶段，看情绪、自控能力、家庭规则、亲子沟通、身体边界以及孩子所处的环境，再决定具体需要处理哪些部分。对于存在创伤经历和明显创伤症状的孩子，也可以采用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等循证方法，帮助孩子重新获得安全感、学习情绪调节和身体边界，同时让父母参与支持过程 。
如果评估过程中发现明显的身体损伤、感染等医学问题，需要先由医生检查；如果孩子同时出现严重抑郁、自伤、自杀风险、精神症状，或者其他需要医学评估的情况，也不能只依赖心理咨询。壹点灵拥有互联网医疗相关资质，可以提供精神心理医疗协同与转介支持，让心理咨询与必要的医学评估衔接起来。
很多父母发现孩子自慰以后，真正难处理的其实是自己的慌张。
一方面怕自己管少了，孩子会「越来越严重」；另一方面又怕说错一句话，让孩子从此觉得性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咨询经常需要父母一起参与。
壹点灵已经持续提供心理服务12年，累计服务6000万人，服务覆盖174个国家和地区；平台注册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超过6万名，入驻通过率约2%。
对于儿童青少年问题，也可以根据孩子的年龄、家庭情况和具体困扰匹配更适合的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并在需要时提供心理咨询、医疗协同和进一步转介支持。
发现孩子自慰时，我们可以先不用急着判断「这件事正常不正常」。
先看看ta有没有受伤，生活有没有受到影响，行为能不能控制，最近有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以及ta是不是正在经历一些无法处理的压力。
多数时候，孩子更需要的是一套清楚、平静的身体规则，以及一个可以放心谈论身体、性和困惑的家庭环境。
而当这些信号已经超出父母能够判断的范围，心理咨询的意义，就是帮助家庭弄清楚：孩子到底正在经历什么。
参考文献
Carpentier, M. Y., Silovsky, J. F., & Chaffin, M. (2006). Randomized trial of treatment for children with sexual behavior problems: Ten-year follow-up.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74(3), 482–488.
Chaffin, M., Berliner, L., Block, R., Johnson, T. C., Friedrich, W. N., Louis, D. G., Lyon, T. D., Page, I. J., Prescott, D. S., Silovsky, J. F., & Madden, C. (2008). Report of the ATSA Task Force on Children With Sexual Behavior Problems. Child Maltreatment, 13(2), 199–218.
Kellogg, N. D. (2010). Sexual behaviors in children: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American Family Physician, 82(10), 1233–1238.
Kellogg, N. D., & Committee on Child Abuse and Neglect. (2009). Clinical report—The evaluation of sexual behaviors in children. Pediatrics, 124(3), 992–998.
St Amand, A., Bard, D. E., & Silovsky, J. F. (2008). Meta-analysis of treatment for child sexual behavior problems: Practice elements and outcomes. Child Maltreatment, 13(2), 14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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