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会把「我们几乎不吵架」当成一段关系很好的证明。
当然，频繁争吵、攻击彼此，通常不会让关系变得更好。但研究也发现，争吵本身并不一定意味着关系正在恶化。有些夫妻暂时相处得很和平，只是因为真正重要的问题一直没有被说出来。
对一段长期关系来说，有时候真正需要避免的，是一个问题反复存在，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办法面对它。
01
有些争吵，会让关系里的问题终于被看见
早在1989年，Gottman和Krokoff追踪夫妻冲突时就发现了一件有些反直觉的事。
夫妻在讨论高冲突问题时，表达不同意见甚至出现愤怒，当下往往和较差的关系体验同时出现。但从三年的变化来看，一些原本被认为「负面」的互动，却与之后婚姻满意度的改善有关（Gottman & Krokoff, 1989）。
原因并不难理解。
两个人共同生活，本来就会遇到不同的需要。钱应该怎么花，家务怎么分，孩子怎么教育，性生活频率多少合适，周末陪伴侣还是陪父母。这些问题很难永远靠一方迁就解决。
如果其中一个人一直说「算了」，表面上确实没有发生争吵，但那个分歧仍然存在。
后来McNulty和Russell对新婚夫妻进行纵向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现象。当关系面对的是比较严重、同时又有可能改变的问题时，更直接地表达不满、要求改变，有时反而能够推动问题改善，并帮助维持之后的关系满意度（McNulty & Russell, 2010）。
换句话说，有些争吵的价值就在于：它让双方终于知道，这件事情已经重要到不能继续忽略了。
02
真正有益的不是「吵」，是争吵以后有什么发生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简单总结成「夫妻偶尔吵架有益」。
研究发现，冲突产生什么结果，非常依赖两个人在冲突里做了什么。
Overall和McNulty梳理相关研究后提出，当问题严重、确实需要改变，而且伴侣有能力做出改变时，直接表达反对和不满可能产生积极作用。可是面对很小的问题，每次都强烈批评、指责和要求对方改变，代价就可能超过收益（Overall & McNulty, 2017）。
所以，一场可能对关系有帮助的争吵，通常有一个很具体的对象。
「你答应负责孩子的作业，但这周已经三次忘记了，我真的很生气，我们需要重新商量。」
它虽然带着情绪，至少双方知道发生了什么，需要解决什么。
如果争吵慢慢变成「你一直都这样」「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跟你这种人根本没法过」，两个人讨论的对象已经从一件事情变成了对方整个人，很难再留下解决问题的空间。
另一种很常见的消耗，是「一个追，一个躲」。
一方越来越急着把问题讲清楚，不断追问、要求回应；另一方越来越沉默、离开、敷衍，希望赶紧结束讨论。长期研究发现，更频繁的冲突、撤退行为以及更少的建设性沟通，都能够预测之后较低的关系满意度（Johnson et al., 2018）。关于夫妻冲突行为的元分析也发现，敌意、撤退和建设性解决问题具有不同的关系意义，不能简单用「有没有争吵」概括（Woodin, 2011）。
因此，一个更值得观察的指标是：
我们吵完以后，有没有比以前更了解问题，也更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如果一次争吵让双方终于说清楚了某个长期积压的不满，之后也发生了一点真实的调整，这场冲突就完成了它在关系里的功能。
如果每次都围绕同一件事情争吵，最后仍然停在冷战、攻击、道歉、过几天重新开始，那么需要处理的可能已经不只是那件具体的事情，而是两个人固定下来的冲突方式。
03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能会给夫妻哪些「吵架建议」？
第一，先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吵。
如果只是生活习惯上的小差异，我们没有必要每一次都要求伴侣改变。但如果一个问题已经持续影响我们的信任、亲密感、公平感，或者反复让其中一方感到痛苦，把不满明确说出来通常比长期忍耐更有意义。
第二，尽量把问题留在具体行为上。
「这周三次家务都是我做的，我觉得很累」比「你从来不为这个家考虑」更容易继续讨论。我们当然可以生气，生气本身也不需要被消灭，但最好让伴侣知道，我们希望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别把「一定要现在谈完」当成解决问题。
如果一方已经明显激动，另一方开始逃避，再继续追问，很容易进入需求—撤退的循环。可以先暂停，等情绪恢复以后再回来谈。重要的是暂停以后真的回来，而不是让「我现在不想说」变成这个问题永远没有下文。
最后，吵完最好留下一个很小、很明确的变化。
下次父母来之前提前商量；家务重新分一下；每周固定一个晚上讨论孩子；以后需要独处时直接告诉对方。能够改变关系的通常不是那场争吵有多激烈，而是争吵之后，两个人有没有做一点不同的事情。
如果一对夫妻已经反复围绕同样的问题争执，每次都进入指责、沉默、追问、冷战的固定循环，伴侣咨询会比较适合介入。壹点灵成立12年，累计服务超过6000万人，平台注册咨询师超过6万，入驻通过率约2%。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在伴侣咨询中，也会帮助双方识别反复发生的互动模式，弄清楚真正需要改变的问题在哪里，再练习更具体的表达、回应和协商方式。
当然，如果争吵已经包含持续羞辱、威胁、控制或者身体暴力，就不能再把它理解成普通的夫妻冲突。这个时候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安全和边界。
一段好的关系未必永远平静。
有时候我们愿意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认真争一次，恰恰意味着两个人还在试图让这段关系继续运转得更好。
参考文献
Gottman, J. M., & Krokoff, L. J. (1989). Marital interaction and satisfaction: A longitudinal view.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57(1), 47–52.
Johnson, M. D., Horne, R. M., Hardy, N. R., & Anderson, J. R. (2018). Temporality of couple conflict and relationship perceptions.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32(4), 445–455.
McNulty, J. K., & Russell, V. M. (2010). When “negative” behaviors are positive: A contextual analysis of the long-term effects of problem-solving behaviors on changes in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8(4), 587–604.
Overall, N. C., & McNulty, J. K. (2017). What type of communication during conflict is beneficial for intimate relationships?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 13, 1–5.
Woodin, E. M. (2011). A two-dimensional approach to relationship conflict: Meta-analytic findings.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5(3), 32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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