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把结婚证、家属证复印件、陆云州所谓戈壁封闭驻训的聊天记录,都放进了军绿色挎包里。
文工团排练厅休息时,我拿着水杯去茶水间,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昨天庆功宴,孟干事当场跟陆少将闹,人家都要和宋首长千金结婚了,她还上去纠缠。
不至于吧?孟干事平时挺稳重的啊。
嗨,你不知道?听说她男人早就执行任务牺牲了,她精神受刺激了呗。看见年轻有为的少将,就动了心思呗。
也难怪,守寡的日子不好过......
我推开门。
里面的人瞬间噤声,端着杯子尴尬地看着我。
我面不改色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像没听见那些话。
刚才说最欢的李干事讪讪地先开口:
孟姐,我们......
没事。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继续说。我也想听听,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那人脸一下子白了,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团长找我谈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小孟啊,昨天宴会上的事,影响不太好。晴晴是宋首长的女儿,陆少将也是咱们軍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你昨天那番话,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平静地问:
团长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看啊,团长斟酌着措辞,
你找个机会,去跟晴晴道个歉,就说昨天情绪不太好,口无遮拦。
就说......就说你丈夫牺牲后你心情一直不好,大家也能理解。
我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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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丈夫牺牲了?
团长愣了一下,咳了一声:
哎呀,这不都是大家传嘛。你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事情不就过去了?
再说了,陆少将马上要晋升了,这关键时候,别因为这点私事耽误了干部的前途。
咱们文工团以后也少不了人家作战部队的支持。
我笑了。
他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
团长,
我站起身,道歉是不可能的。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我道歉?
我转身走出团长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红色封皮的结婚证静静躺在里面。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很年轻,我穿着文工团的演出服,他穿着中尉常服,笑得青涩又郑重。
那是七年前。
他说:孟念,se.n等我当上少将,就给你补一个全軍区最风光的婚礼。
我笑着说:我不要风光,我要你平安回来。
现在他当上少将了。
只是,婚礼的新娘,不是我了。
宋晴晴找到文工团办公楼的时候,我刚审完新的汇演脚本。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大衣,眼睛还有点红,身边是宋夫人。
宋夫人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
不是难过,是带着一股子怨气。
孟干事,我老伴刚捡回一条命,这庆功宴的酒劲儿还没散,你就这么欺负我女儿?
宋晴晴没有拦。
她看着我,声音冷得很。
孟念,昨天在庆功宴上我给你留了脸面,不想当众让你难堪。
但你和云州在停车场拉扯,我亲眼看见了。
她往前一步。
你告诉我,那算什么?
周围瞬间起了低低的议论。
她把一份文件袋轻轻搁在前台桌上,语气带着抖,却硬撑着体面。
我不会跟私生活这么混乱的干事继续合作共建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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