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雅沙塘尖坡，山坡两侧的密林里炸开了枪声。
杨如义跳下车，带着人往公路右侧的土坎上顶。第一辆车被打停在路中间，第二辆还在几百米外。土匪的机枪子弹把车厢铁皮打得叮当响。
杨如义带着突击组往上冲。冲到半坡一片茅草丛里，对面机枪扫过来，他倒下了。班长接上去，也倒下了。八名战士，一个接一个填进了那片山坡。
更让人咽不下的是，混战中有两名女兵被土匪从车上硬拽下来，拖进了林子。卡车上的布匹、道具、背包，撒了一地。
杨勇拍了桌子。他下的命令很硬：人必须找回来，幕后是谁，查到底。
审讯抓到的几个土匪，线索拧出来两个人名。现场指挥的是唐汉云，能一口气调出五百多条枪的，整个凤凰只有一个——杨和清。
杨和清这人，跟一般山匪不一样。他念过书，进过贵州崇武军校，枪法战术都在行。早年在龙皋如手下卖过命，有一回龙皋如被火力困住，他冒着枪子儿把人背了出来。仗打完，升迁没他的份，憋了一肚子气。后来何键搞清匪挤枪，他又出了风头，还是只捞到一个排长。心一横，带着九个亲信钻进大山，正式落了草。
科班底子一用上，六百来号人的匪帮就拉了起来。
山上对峙了三个钟头。护卫队退到第二辆车附近，土匪冲下来抢东西，被反击打死了一些，又缩回山上。黄昏时候，远处传来卡车的声音，土匪以为是援兵，一窝蜂散了。两名被掳的女兵被裹挟着带进了深山。
16军137团连夜往雅沙塘赶。土匪听见动静，分散钻进了湘黔交界的林子。部队搜山，走访周边寨子。老乡们不敢开口，土匪在这一带盘了太多年。工作队进村，一户一户做工作，慢慢有人愿意指路了。
杨勇调整了剿匪部署，把湘黔边境的兵力重新划了片区。两省交界的地方，以前土匪钻空子最方便，这边追那边跑，那边追这边跑。这回把口子扎紧了。
唐汉云后来栽在一个农家妇女手里。杨和清也没跑掉，被群众认出来，抓了。县城箭道坪开的公审大会，两个人先后被枪决。那天围观的人站满了整条街。
雅沙塘那段公路，后来改道了。老路边上长满了芭茅草，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当地有人还记得那年夏天，山坳里响了好久的枪声。开枪的人、挨枪的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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