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延续50多年的体育、艺术人才兵役特例制度,可能迎来一次比较大的调整。
韩国国防部10月6日表示,正在研究缩减甚至最终废除包括艺术·体育要员在内的补充役制度,并计划把相关改革方向纳入新的国防改革基本计划。国防部强调,未来会综合考虑兵役义务公平性、现役兵力持续减少以及社会共识等因素。
这意味着,目前讨论已经不只是简单调整个别比赛资格,而是开始触及整个制度是否还需要继续保留的问题。
韩国现行艺术·体育要员制度始于1973年。体育领域目前主要适用于奥运会前三名和亚运会金牌得主;艺术领域则包括部分指定国际艺术比赛获奖者和国内比赛冠军。符合条件者并不是完全“不服兵役”,而是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后,以艺术·体育要员身份在专业领域活动,并履行规定的公益服务义务。
这套制度过去长期被称为“兵役特例”,甚至经常被直接理解为“免兵役”。
最近一次争议,来自2026爱知·名古屋亚运会。
韩国男子足球队夺得金牌后,梁敏赫公开表示,比赛过程中似乎只想着兵役优惠,“奖杯和奖牌并不重要”;朴承洙则在更衣室戴着“退伍帽”拍照并上传社交媒体,队长李基赫也公开提到因为夺金可以不再正常入伍。这些言行很快引发韩国舆论批评。
国防部在10月6日的记者会上对此直接表示“非常遗憾”,并强调兵役义务应当被整个社会共同尊重。
不过,这次改革并不是因为几名足球运动员的一句话突然出现的。
事实上,韩国政府此前已经在研究整个补充役制度。兵务厅厅长洪昭英今年8月就曾表示,新版国防改革基本计划正在研究如何分阶段缩减甚至废除补充役制度。针对艺术·体育要员,兵务厅已经与文化体育观光部讨论减少认可比赛数量、重新调整资格标准等方案。
兵务厅目前还在进行专门的政策研究,重新评估艺术·体育要员的选拔条件,研究结果最快可能在11月公布。届时,国防部、兵务厅和文化体育观光部将进一步讨论具体改革方案。
而到了10月7日,国防部长姜信哲的表态又更进一步。
他在国会国防委员会国政监察中明确表示,国防部的目标是“逐步缩减兵役特例,最终废除”。当天不只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议员中都出现了要求重新设计甚至取消现行艺术·体育兵役特例制度的声音。
不过,目前仍然不能写成“韩国已经决定取消亚运金牌兵役优惠”。
现阶段是国防部已经明确提出最终废除方向,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是否直接取消亚运会金牌资格、现有获得资格的运动员如何处理,都还没有最终方案。文化体育观光部10月7日也表示,将听取体育界和艺术界意见,再与国防部及兵务厅共同制定对策。
从韩国观察的角度看,这次争议真正重要的地方,其实不是几名运动员说错了什么,而是它碰上了韩国兵役制度越来越难回避的三个现实问题。
第一个是公平感。
过去设立这一制度时,“通过国际比赛为国家争光”是非常重要的政策理由。但现在韩国艺人、职业运动员以及普通年轻人的职业环境已经完全不同。BTS等世界级艺人正常服役以后,“为什么某些比赛成绩可以直接对应特殊服役资格”这个问题越来越难用几十年前的逻辑解释。
第二个是兵力减少。
韩国低生育问题持续多年,适龄男性人口不断下降。过去兵源相对充足时,几百名艺术家和运动员享受特殊制度,对整体兵力影响有限;但现在韩国军方已经开始重新计算每一类补充役人员的必要性。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国防部讨论的并不只有运动员,而是包括整个补充役体系。
第三个问题,是体育人才培养。
如果直接完全取消兵役优惠,最受影响的可能不是已经成名的顶级运动员,而是那些职业生涯非常短、20多岁正处于竞技黄金期的项目。足球、棒球等职业项目或许还有俱乐部体系支撑,但体操、击剑、游泳以及部分小众项目,一旦服役造成两年左右职业中断,确实可能影响运动员生涯。
所以,韩国接下来真正需要决定的,可能并不是“保留还是废除”这么简单,而是要不要把现在这种“拿到一枚特定奖牌就直接获得资格”的方式,改成更细致的制度,例如积分制、短期服役制或者不影响职业生涯的其他服役形式。
这次亚运会球员的言行只是导火索。真正推动改革的,是兵源减少、社会公平观念变化,以及1973年制定的制度已经越来越难适应现在的韩国社会。
如果国防部最终按照目前表态推进,韩国延续53年的艺术·体育兵役特例制度,很可能真的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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