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笔杆。

日本,一场声势浩大的“反美抗议”浪潮正在持续蔓延。

据共同社报道,自从10月4日一名驻冲绳美海军陆战队队员因涉嫌抢劫杀人被捕后,日本全国多地民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抗议浪潮正从冲绳席卷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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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5日,驻日本冲绳的美军士兵巴拉德因涉嫌抢劫杀人,自警察局移送到检察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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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冲绳多地爆发大规模抗议示威,民众聚集在美军基地门前,高举“严惩凶手”“还我们一个安全的冲绳”等标语。

同一天,东京首相官邸前也聚集了大批民众,要求高市政府向美国展示强硬态度。然而,从案发至今,高市政府除了“极为遗憾”的口头表态之外,实质性应对措施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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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县政府附近周日晚就聚集近100名示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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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不少日本政府对美“抗议秀”,但这次冲绳案还是让我想把话挑明了说:日本政府不是“不敢”对美强硬,而是它从制度层面早就完成了对美“司法主权的结构性放弃”。

什么叫结构性放弃?就是从法律条文到执行机制,整套体系被设计成美军可以合法逃避日本司法管辖,而日本政府对此心知肚明且长期默许。

抗议是演给国内看的,放弃才是做给美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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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协定锁死司法,日本连“碰”都碰不了

先把案子本身说清楚。10月3日凌晨两点多,冲绳那霸市一家酒店,39岁的当地女性屋宜杏奈被杀害,钱包和背包被抢走。

警方调监控发现,一名20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德文·巴拉德与她一同进入酒店,一个多小时后独自离开,还换了衣服试图躲避追捕。

司法解剖显示,屋宜杏奈死于颈部被勒窒息。嫌疑人目前对讯问一律回答“不知道”,拒绝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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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抓了,案子在查。但关键问题来了:抓了之后呢?

要理解这件事,必须搞懂一份文件,《日美地位协定》。这份1960年签订的协定,至今60多年一个字没改过。它的核心条款第十七条规定:驻日美军人员涉嫌犯罪,美方享有优先司法管辖权。

除非日方“当场抓获并提起公诉”,否则嫌疑人由美方自行拘押处理,日本司法机关无权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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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公务”的界定。协定规定,如果犯罪发生在“执行公务中”,美方享有第一次裁判权;只有“公务之外”的犯罪,日方才优先。但“公务”怎么定义?协定里根本没写清楚。

我在查阅日本国会质询文件时发现,根据解密的美方公文,日美合同委员会曾达成内部合意,把“公务中”的范围扩大到通勤途中、参加社交聚会途中、甚至美军人员在职场饮酒。日方谈判代表当时还同意了“寄道”(绕路)在个案中可以考虑算作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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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个“公务”定义被刻意模糊化,本身就是一种制度性庇护。只要美方想把一起案件定性为“公务行为”,日本连碰都碰不了。哪怕定性为“公务外”,嫌疑人只要在美军基地内,起诉前日本就别想把人带走。

而日本警察要进基地搜查?得提前申请,等美方点头。这套制度设计的本质就一句话:美军在日本,享受的是准治外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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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了,每一桩案子都在复制同一个剧本

翻开冲绳的历史,这类案件几乎每隔几年就来一次,剧本从来没换过。

1995年9月,3名驻冲绳美军士兵绑架并轮奸一名12岁小学女生。冲绳警方掌握充分证据,但根据地位协定,美军拒绝引渡。约8.5万冲绳民众举行抗议大会,要求修改协定、缩减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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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日美两国只是对协定实施细则做了微调,提出美方可以“好意地考虑日本的要求”,注意这个词,“好意地考虑”,主动权始终在美国手里。

2016年4月,冲绳宇流麻市20岁的准新娘岛袋里奈外出散步后失踪,尸体在荒山中被发现。凶手是美军基地的前海军陆战队员、当时的民间合同工辛扎托。安倍政府表示“深感遗憾”,冲绳民众包围美军基地大门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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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日,日本那霸地方法院以“杀人强奸致死罪”, 判处原美军海军陆战队队员辛扎托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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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庭审时辛扎托对杀人指控拒不认罪,美方又不移交关键证据,凶手把凶器和运尸的行李箱丢在了美军基地里,日方没有搜查基地的权限,案件真相至今不明不白。

日本《冲绳时报》在社论中愤怒地写道:被告席上应该坐着的,是日美两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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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扎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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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一名驻冲绳美军士兵将一名不满16岁的日本少女诱拐至家中强暴。

2024年5月,又一名21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侵犯了一名日本女性致其受伤。这些案件日本政府既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及时通报冲绳县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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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驻日美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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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些案件之所以反复发生,不是因为美军士兵“天生坏”,而是制度在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在这里犯法,代价很低。当日本政府连“公布案情”都不敢做的时候,你指望它能“严惩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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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不起诉:数据背后是制度性庇护

1972年美国将冲绳“归还”日本,至今已经半个多世纪。冲绳县警方的统计数据触目惊心:1972年到2023年,驻日美军及军属在冲绳共涉及约6235起刑事案件,平均每年120起。

光是2024年一年,美军相关人员受刑事指控的案件就达73件、共80人,比2023年增加20人,创下20年来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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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航空母舰罗纳德·里根号 (CVN-76) 准备离开横须贺基地,前往美国。

2025年这个数字继续飙升,截至9月底美军相关人员刑事犯罪检举数量已达77件,超过2024年全年,再次刷新纪录,其中暴力犯罪最多,达16起。而根据统计,驻日美军涉及的刑事案件起诉率只有百分之十几。

九成不起诉。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美军犯罪者,在日本的土地上犯了法,却不用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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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县知事玉城丹尼曾公开表示,驻日美军这种罔顾女性的行为“令人极其愤怒”。冲绳县议会多次通过决议,要求彻底修改日美地位协定。

2026年8月,日本15个驻有美军基地的都道府县知事组成“涉外知事会”,联名向中央政府提交请愿文件要求推动修改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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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黑岩祐治对媒体直言:“如果不对日美地位协定进行根本性修改,与美军有关的各种问题就无法得到解决。”

但这些决议和请愿,日本中央政府听过吗?听过。然后呢?没有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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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神奈川县知事 黑岩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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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九成不起诉这个数字,比任何抗议口号都更能说明问题。它不是某个法官或检察官的个人选择,而是一整套制度在运转:美方不配合调查→日方拿不到证据→检方无法起诉→美军人员安全离开。

每一个环节都“合法”,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对司法正义的系统性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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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为什么“腰杆硬不起来”

说到底,日本政府不是没有能力去争取,而是没有意愿。

首先,日美同盟被日本视为外交基石。自民党的选票、日本的安全保障,都深度绑定了美国。为了冲绳几个“二等公民”去得罪美国?日本政客算得很清楚,这笔账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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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日美首脑在纽约举行会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左)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会谈时握手。

其次,修改地位协定难如登天。这不仅需要美国政府同意,还需要美国国会批准。而美方始终不愿放弃这项既得特权,担心一旦对日本松口,其他有美军驻扎的国家也会提出类似要求。

第三,日本政府自己也在“大事化小”。分析人士指出,为维护“日美关系大局”,日方在处理这类案件时往往希望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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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

这种姑息态度,客观上助长了美军的特权意识,他们清楚,即便犯案,大概率也不会受到日本法律的制裁。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冲绳县知事古谢玄太在记者会上谈及此案时,至少两次露出明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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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县知事 古谢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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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当地媒体《琉球新报》报道,古谢在与驻冲绳美军最高负责人沃森中将当面抗议时,要求包括修改日美地位协定在内的“根本性措施”,但沃森只是表示“哀悼”,拒绝道歉。

我认为,古谢那个“笑容”才是日本政治精英真实心态的写照。冲绳人的命,在东京的棋局里从来都是可以折算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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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县知事古谢玄太向驻冲绳美军的冲绳地区协调官沃森中将(左)递交抗议书。 10月5日下午摄于冲绳县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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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是必须的,因为民意要安抚;但较真是绝对不行的,因为日美同盟不能动摇。这种“抗议—沉默—遗忘”的循环,不是无能,而是一种精心计算的统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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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这次那霸酒店里的命案,不是一个“坏士兵”的偶发行为,而是半个多世纪以来,一份不公平的协定、一个不愿较真的政府、一个不对等的同盟关系,共同催生出的必然结果。

从军事角度看,驻日美军不是来“保护”日本的,它是美国西太平洋军事部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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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视察美军在日本横须贺港的航母黄蜂号

冲绳承担了约七成驻日美军基地,面积却只占日本国土的0.6%。战斗机的轰鸣、基地的污染、士兵的犯罪,这些都不是“意外成本”,而是基地政治的结构性代价。

只要《日美地位协定》还在,只要日本政府仍然选择“顾全大局”,冲绳人就只能继续承受“低人一等”的现实。

正如冲绳当地一位50多岁的男子在案发后所说:“这不是冲绳的问题,而是日本政府的问题。案件一再发生,日本政府却没有采取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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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冲绳这片仅占日本国土0.6%的土地上,生活着最清楚“弱国无外交”含义的一群人。

他们不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他们手里的牌,从来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