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怔住。
“你真的想让她替我?”
萧凛沉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我。
“莞纾她身体比你好。”
“又曾随父亲去过边关,会骑马,也会用刀。”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若一定要有一个人去,她确实比你合适。”
我望着他,忽然想笑。
三十年夫妻。
我曾在他病重时整夜不眠,也曾在他出征时守着王府等了一年又一年。
临死前,我甚至以为,那三十年总该在他心中留下点什么。
如今我才知道,的确留下了。
他记得我身体好。
记得我能吃苦。
记得我比姐姐更适合走那条死过人的路。
父亲沉声问他:
“王爷可知,上一位和亲使臣便死在雁回峡?”
萧凛沉的指尖轻轻一颤。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死在那里的人,是姐姐。
可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
“本王会安排人护送她。”
“上一回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拿起请愿书,在末尾按下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下时,萧凛沉明显松了口气。
姐姐却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你成全我。”
“你把名字换回来,我可以不嫁他,我真的可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隔着姐姐的肩膀,我看向萧凛沉。
他明明知道那条路可能会死人。
却还是选择让我去。
不是因为他相信我能平安回来。
而是因为在他心里,死在路上的那个人,不能再是姐姐。
2
请愿书递入宫后的第二日,我约萧凛沉在湖心亭见面。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婚书,以及两家定亲时交换的玉佩。
萧凛沉坐下时,视线先落在那枚玉佩上。
“什么意思?”
我将东西推过去。
“退婚。”
“你与姐姐情投意合,我也即将远嫁。这桩婚约,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看了我许久。
“你想清楚了?”
“嗯。”
“这不是儿戏。”
我笑了一下。
“和亲都能替,退一桩婚算什么?”
萧凛沉被噎住,脸色沉了几分。
前世,他到死都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这一世,我主动割断关系,他似乎有些不适应。
可那点不适不是舍不得。
只是一个陪了他三十年的人,忽然不再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拿走婚书,却将玉佩留在桌上。
“婚事可以退。”
“但对外只能说是你主动请辞,不能让人非议你姐姐。”
我早就料到。
“好。”
我答应得太快,他反而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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