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任省书记拜访女友家 她市长父亲暗示我配不上 迎接新领导时愣住

那天省委组织部找我谈话,谈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雨,我在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给周芸打了个电话。

她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爸正好在。

周芸是省一院的儿科医生,三十二岁,我们认识三年。她爸周敬之,江城市市长,正厅,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四年。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雨里站了大概有一分钟。我四十三岁,从县委书记一路做到省委常委,比同龄人快了几年。但去她家这件事,我一次都没敢马虎过。

二

周家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楼房,六楼,没电梯。

我提了两样东西,一盒茶叶,一箱水果。周芸开的门,接过东西,小声跟我说了句"我爸今天心情一般"。

周敬之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见了我,起身握了个手,说坐。

饭菜是周芸妈妈做的,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周敬之问了我几句工作,问得不多,也不深。我一一答了。

饭后周芸和她妈收拾碗筷,周敬之给我倒了杯茶,说,小顾,来阳台坐坐。

三

阳台不大,摆着两盆兰草,一盆君子兰。

他捧着茶杯,看了我一会儿。

"小顾,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

"嗯。"他抿了口茶,"你知道我多大当的处长吗?三十五。我那时候觉得,人这一辈子,一步一步走,走稳一点,别摔。"他说,"你在县里那几年,干得不错,我听过。省里这次用你,我也听说了。"

我说,周市长,您多指点。

他摆摆手:"指点不敢。就是有句话,我这个当爸的,得说在前头。"

他看着楼下。楼下是条老街,晚市还没散,卖菜的、卖水果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我们家周芸,没什么大出息,一个医生,日子过得平。她妈身体也不好。我这个位子,坐到这个份上,往上也没什么想头了。"他顿了顿,"你们俩的事,我不反对,也不催。就是我劝你一句——你想清楚。你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前面还有得走。要是走得太急,有时候顾不上家里。"

他说得很慢,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后面又加了一句:"我这个位置,帮不上你什么。你也不要指望。"

我说,周市长,我没指望过。

他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十点半走的。周芸送我下楼,站在楼道口问我,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聊了聊工作。

她说,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有,说的都是实在话。

四

四月八号,省里开全省领导干部会议,宣布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调整。

会议在省委礼堂开,全省各市州、省直部门主要负责同志都到了。我坐在主席台下第二排。周敬之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九点整,主持人宣布开会,请新任职的省委书记讲话。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台上走。

走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我上了台,站到话筒前,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

第三排靠边的那个位置,周敬之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杯子,人没有动,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

我点了下头。

他缓缓把杯子放下了。

五

那天下午,我接到周芸的电话。

她说,我爸回来一句话都没说,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我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周芸说,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那个对象,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笑了一声,说,你怎么答的。

她说,我说顾明远啊,你不是知道吗。

她说,我爸把碗放下了,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我没说话。

她说,明远,我爸他是不是说过什么。

我说,说过。他说你妈身体不好,让我想清楚,别走太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周芸说,他就是这么个人。他这一辈子,什么事都先想最坏的那一面。

我说,我知道。

六

五一那天我又去了一趟周家。

这次是周敬之开的门。他还是那件旧毛衣,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说,进来吧。

饭桌上他没提工作,也没提那天的事。吃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说,小顾,喝一杯。

我说,我不太能喝。

他说,就一杯。

我们碰了一下。他喝完,把杯子放下,说了一句:

"那天在礼堂,我看你上台,我心里想的是,我这个女婿,以后怕是见不着几回了。"

我说,周市长,不至于。

他说,你别叫我周市长了。

我说,那叫什么。

他笑了一下,说:"叫老周也行,随便。"

那天晚上走的时候,周芸送我到楼下,说,我爸今天话多。

我说,是。

她说,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他跟我说,这个人靠得住,你别瞎折腾。

七

后来的事,说起来都是平常。

我在省里这几年,周芸还是在省一院当医生,值夜班,带实习生,写论文。她没搬过家,也没换过科室。我们结婚的时候办了三桌,只请了两边的亲戚,她爸喝了两杯就回屋了。

岳母的身体后来确实不太好,前年做了个手术。手术那几天我在外地开会,周芸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守了六个小时。她没告诉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回家那天,周敬之在我家客厅坐着,茶几上放着给我留的饭。

他说,回来了。吃饭。

我说,爸,辛苦你了。

他说,一家人说什么辛苦。